“我就店主沈昭昭,他是我表哥沈三七,敢问你这个老人家什么身份?”
一道清脆又凶巴巴的声音从后厨传来,沈昭昭刚在忙着做面,手上活计没停,可张元民奚落沈三七的话,她却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听这老头讲话的口吻如此倨傲,沈昭昭的火气蹭一下上来了,她性子本就护短。
在她的地盘欺负她的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呛回去!
听见沈昭昭的话,解林、江芳和许鸿博瞬间交换了好几个眼色,脸上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
敢公开顶撞张元民的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同时,他们心中也隐隐想看这老头吃次瘪,毕竟平时训他们和训孙子一样。
吃着刚出锅的面条看热闹,今天这趟没白来。
咸口的面本就平常,可这面却不一般,刚一入口,咸鲜酱香便在口中爆开。三人满足地猛嗦几口,几乎要将张元民抛之脑后。
“老夫就来吃碗面,还需向姑娘自报家门?”张元民夹起一箸面条,并没着急吃,只轻轻吹了两下。
沈昭昭瞄一眼不知所措的沈三七,依旧强硬道:“刚才和你说话的沈三七是我家人,你刚才说话不尊重他,我需要你向他道歉!”
沈三七看见沈昭昭为他出头,心下一暖。可一看张元民,他就忍不住又敬又怕,他也解释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张元民并非怀有恶意。
他轻轻拽了拽沈昭昭的衣袖,说和道:“昭昭,老先生应是无意的,我也没往心里去……”
“国子监祭酒张元民。”自报家门后,他才将箸上的面条送入口中,嚼了两口,脸上的冷硬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低声赞叹:“这面香啊,滋味绝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板起脸,看看沈昭昭又看看沈三七,摇了摇头,“你和他是家人?老夫看着却不像。”
隔壁桌三人看似在吃面,实则早已支起耳朵,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对话细节。可肉酱面那霸道又浓郁的香味儿,又实在不允许他们全然忽视。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这碗面竟吃出了几分别样的刺激感觉。
解林的舌头被肉酱麻得发烫,他拿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凭他多年咬文嚼字的经验,张元民话中的意思好像是——他和沈三七的关系非比寻常!
可,怎么会?
国子监祭酒和餐馆小厮能有什么交集?
江芳偷偷向沈三七努努嘴,对二人道:“这后生长得俊,字又写得好,张大人是不是动了收徒的心,才如此反常?”
解林谨慎道:“听着不像,他们估计之前就认识。”
许鸿博一通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对二人说出三个字:
“私生子!”
“这面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我看你们平日还是太闲了!”
张元民一撂筷子,三个偷偷搞小动作的人自知理亏,顿时又闭紧了嘴。
国子监祭酒?应是个有品级的官员,沈昭昭对靖国的官位没概念,但他应该比蔡斌官大。
而且看样子张元民与隔壁桌三人认识,对方人多,不好硬来。
沈昭昭口气稍缓:“张大人,你既是长辈,我们也不为难你。今日这事,你给三七道个歉,咱们就此了结。”
张元民正欲开口,沈三七却直接打断了沈昭昭:“张大人是店里的客人,并未冒犯于我,我不需要张大人道歉。”
“好!你原是这样想!”沈昭昭方才压下去的火气瞬间被沈三七的“窝囊”点燃,她猛地一拍桌子,呛声道:“那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回了后厨,沈昭昭越想越气,亏她刚才还好心替他出头!
张元民报出官位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吗?沈三七还真被吓到了,没种!
沈三七看着沈昭昭生气的背影,心头一痛,但还是对张元民道:“张大人,您吃好了吗,我送您?”
“吃得不错,”张元民起身向门口走去,拍拍沈三七的肩,轻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伙子,好好干。”
他忽然又拔高声调,撂下一话来:“今日我查出勤,晚到的扣半月例钱!”
这话一出,方才还在店里慢吞吞嗦面的三人,忙不迭端起碗,狼吞虎咽地把面扒光,一抹嘴,连招呼都没打,就慌慌张张地跑没了影。
他们的例钱本来就少,再扣只吃得起食堂了!!!
沈三七收回目光,收拾起桌上的碗,盘算着如何跟沈昭昭道歉。他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她为他打抱不平,不愿他受一点委屈,他却没领这情,反而维护他人伤了她的心。
他轻手轻脚掀开后厨的帘子,柔声道:
“昭昭,我知道你刚刚是为我好,是我没接住你的心意,对不起。”
沈昭昭背对着他,拿刀雕着根萝卜,眼皮都没抬。
沈三七不死心,又时不时去试探、讨好:
“昭昭,咱们晚上看花灯去吧~”
“枣泥糕给你买好了,尝尝?”
……
可惜没有一句话说道人心里,沈昭昭小脸板着,对他的话只当空气般略过。有客来就做面,没客人便捧着本菜谱,不知在看哪页。
沈三七偷偷折了一张小字条,蹑手蹑脚到后厨,轻轻将字条塞到了她正看着的菜谱页面上。
沈昭昭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抬手将字条扫在地上。
“不看!”
就在这时,店门口突一道尖利的公鸭嗓,扯着嗓子吆喝起来:“你们店谁是老板?赶紧出来!你家这招牌挡着路了,麻溜收回去!”
沈昭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吆喝声吓了一跳,脸色沉得像锅底一样黑。
没等她起身,沈三七已先一步跨步走出后厨。
他俯视着门口那男人,问道:“敢为仁兄在何处高就?金水街往来店铺,门口摆放招牌的不在少数,不知怎的只提醒我家这一家?”
那公鸭嗓男人见沈三七身材健壮、神色镇定,不像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心中怯了几分,但嘴上还是拔高嗓子回击:“你管我从哪儿来的?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家这招牌往这儿一放,路人都快没法走路了,要是有孩子不小心磕着碰着,这责任算谁的?”
他这声音又哑又尖,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来回摩擦,十分刺耳。
店里几个客人都皱起了眉,明显是听得心烦。
沈三七见他影响到了食客,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干脆上前一步拎起那男人的后领,直接丢到了街上。
他语气冷淡地通知男人:“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们在金水街正经做生意,不惹事,也从不怕事!”
那公鸭嗓男人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沈三七,只能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胳膊腿,拍拍身上的尘土,低声骂了句“晦气”。
这人不敢在沈记食肆门口多做停留,慌慌张张地钻到街上的人流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沈三七却没急着回店内,认真盯着刚才的背影消失在「天山羊肉索饼」的店内。
他随着人流都过去,在店外看了一圈。只见天山羊肉索饼的老板为了引客,在门口直接放了一口大铁锅,锅内咕嘟咕嘟地熬煮着羊骨与羊肉,汤汁翻滚间,肉香也四散开来。
铁锅旁站着一个小厮,一边慢悠悠搅动着羊汤,一边扯着嗓子吆喝:“走过路过别错过嘞!西域天山圣山滋养的羊,肉质鲜嫩无膻味,一碗羊肉索饼下肚,暖到后脊梁骨,驱寒又解乏!”
沈三七却看出了不对劲儿。
大锅熬煮羊肉,寻常都会带着几分明显的羊膻味,可这家店飘来的,却只有浓郁纯正的羊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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