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韩牧之发话了,沈昭昭不管愿不愿意,她的铺子都得关门大吉。
可她明明做出了正统的清风饭!
韩牧之随口一句“不好”,连个缘由都懒怠给,就要定了她的去留。
沈昭昭呼吸发紧,仿佛又回到了被窦景成要挟的时候。
她最恨的,就是任人摆布!
贱命一条,命也需得把握在自己手里!
沈昭昭扬起下巴,对韩牧之道:“我有我的铺子,生意做的好好的,没道理去卓楼主那里。我的清风饭若真入不了韩相的眼,还请说清是哪里没做好。”
她抿抿嘴,又道:“若是说不出,那民女恕难从命。”
韩牧之听了,倒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愿意?”他语气淡然,“沈姑娘这性子,恐怕得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他抬了抬手。
暗处的侍卫应声而动。
沈三七刚踏上二楼,就看见沈昭昭被侍卫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追在后面的谢凌霄见状,也当即愣住。
他的脚步顿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游移不定。他怕自己贸然上去触了韩牧之霉头。
“哪儿来的流民,怎么放上来了?给我抓住他!”太监魂儿都要吓没了,指着沈三七的手抖个不停。
侍卫们立刻换了目标,将沈三七团团围了起来。
沈三七看着周遭一张张熟悉又模糊的脸,脑中犹如针刺,疼得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朝着沈昭昭的方向挪去,强撑着开口:
“放开她。”
话音落下,竟带着十成的威严,原本逼近的侍卫再不敢上前一步。
“这声音……”
二楼有几位官员听这声音顿觉耳熟,当即窃窃私语起来。
自从踏入这里,沈三七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这里的人、这里的氛围,都让他莫名心悸,熟悉得令人心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脑中的剧痛,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昭昭,你、你快走……”
“有什么罪,我替她受!”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赤莲剑。
银色剑光骤然亮起,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他漆黑的瞳孔映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正疯狂地叫嚣着,要冲破桎梏。
韩牧之的目光落在碧绿珠和赤莲剑上,眼神深邃如寒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被侍卫围住的两人。
卓祎抓起一把果干,放进嘴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余光却紧紧盯着韩牧之的反应。
太监见侍卫们迟迟不动,急得额头冒汗,生怕沈三七狗急跳墙、玉石俱焚,扯着嗓子嘶吼:“抓人!快抓人!”
这时,几个官员忽然起身阻拦,却都支支吾吾,没人敢点破真相,只急声劝道:“不可啊!”
一片混乱之际,谢凌霄终于反应过来,踉跄着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下。
他声音颤抖:
“丞相大人,他、他是楚寒啊!”
啪——
沈三七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裂。
所有被遗忘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终于想起了,一切的一切。
楚寒?!
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疑不定。怪不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耳熟。
扒着小楼梯偷看的三个孩子更是手都抓不稳,嘴巴微张,眼都不眨一下。
陪他们打牌、追狗、念书的三七哥,怎么会是楚寒?
那个勇武无双的,应在漠北的将军,原来一直在他们身边?
风从雕花窗外吹来,轻纱曼卷,低诉着神秘安宁的夏夜。
风从不懂这世间的纷扰。
只是来了,又离开。
微风拂到脸上,所有回到正轨,脑中的剧痛骤然消散,楚寒反而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扫了一眼周遭慌乱的人群,抬手抹去脸上的伪装,沉声道:
“我是楚寒。”
他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压迫感顿时席卷了每个角落。
窗外箭羽如一道道流星划过,在场的每个人却根本无瑕分神,外面有多少人正在倒下。
他们只知道这个楚家在朝廷的分量。
只消楚寒一句恶言,他们的官也就做到头了。
沈昭昭微微偏头,如常看楚寒。
月光和火光辉映下,他的面容完美而冷峻。
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全然没有平日温柔的神态,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压抑。
和那些官员一样,时刻谨小慎微,喜怒不形于色。
只留得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写满了城府与防备。
他不是他了。
谢凌霄见楚寒亲口承认身份,瞬间兴奋起来,连忙追问:“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是不是真被朔金国抓去了?”
楚寒没有应声,他无需向谢凌霄解释半句。
楚寒低头垂眼,将赤莲收入鞘中,缓缓道:“昭昭,我找回自己的名了。”
恢复记忆的结果,与他之前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沈昭昭微微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那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楚寒将军?”
她想过他出身名门,可又从不敢细想。
他回到他的生活,隔开的就是两个世界。
他不再是她的沈三七。
楚寒只抬眸看向沈昭昭,神色复杂难辨。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何时,周遭的恭维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恭喜楚寒将军平安归来!”
“谢凌霄,你乱喊什么!楚寒将军怎么会被俘,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
“有楚寒将军在,我们终于有主心骨了!”
……
恭维声还没停歇,一楼忽然上来一个侍卫,单膝跪地通报:“回禀丞相,禁卫已到,起义军已全部镇压。”
韩牧之终于开口:“我靖国国运绵长,楚寒既已归来,闹事小民更不足为惧。将他们关入天牢,依律处置便是。”
他轻挥衣袖,露出一抹笑意:“诸位,继续赏灯吧。”
刚才的骚乱,仿佛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望月阁二楼极快地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果盘又续、茶水又添。笙歌渐起,丝竹不歇。
“多亏韩相坐镇,我靖国才得安稳!”
“那群人都是来送死的吧,抓住就是叛国,哪儿还能活得成?得亏韩相仁慈,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韩相一篇《鸿鹄赋》,青年便以显出为官志向,多少年过去了,还是天下读书人迈不过的高山!”
一个急着拍马的官忙不迭站起来,开始摇头吟诵:“非湘竹之不宿,岂蓬蒿之可群?其志在冰河朔雪,其心向星海曦轮……”
韩牧之眼皮都没抬,淡淡道:“《鸿鹄赋》是我年轻时所作,没想到竟能流传至今。年少时难免轻狂,可如今看我靖国下一辈,竟无一人有我当年的志气。”
“流民压上命闹了灯会,竟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您所说的志气?”
一道极不客气的声音响彻整个望月阁,听得众人冷汗直冒。
谁不要命了?!
楚寒立马反应过来,停住了话头。
他看向韩牧之,语气不容抗拒:“放开昭昭,今日到此为止。”
“朝廷有朝廷的打算,我们做臣子的,只做好分内之事。”韩牧之竟是随意挖了一勺清风饭,又道:“楚寒将军说笑了,老夫还会为难一个厨娘?”
楚寒小心给沈昭昭松了绑,便想拉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不到,身边的人竟像个石头般,一动不动。
“拿笔来!”
楚寒心中一紧,昭昭这是要干什么?
周围的人更是议论纷纷,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
一个乡下来的厨娘,竟还敢要笔?怕是连几个大字都认不全吧?
楚寒这般护着她,她反倒不知好歹,留下来也只会出丑罢了!
卓祎倒是来了兴致,顺势添了把火:“给沈姑娘拿纸笔来!我倒要看看,沈姑娘莫非也想写一篇《鸿鹄赋》,与韩相较个高下?”
话音刚落,笑声轰然炸开。
沈昭昭坦然地接受着一道道嘲弄的目光。
她的确不懂什么平仄格律,可胸腔里憋着一股火,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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