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就不会什么道术，我师父倒是会，但是他很早就去世了，我没什么天赋，啥也没学会，后来陆陆续续捡到很多没爹没妈的孩子，他们不是长安人，长安的济慈院也不收他们，要是我不要他们，他们就真成流浪儿了……现在，与其说太平观是个道观，倒不如说是个流浪孩子的家，这些年我靠着坑蒙拐骗勉勉强强在支撑住了太平观。不瞒各位，这一次我去契苾思力家，也是抱着骗钱的目的去的，我在长安的消息挺灵通，你们别看这人皮毛生意做得很大，皮毛光泽润滑，销量长安第一，但是他的钱来得可不是那么清白，这种奸商的钱不赚白不赚！”
贾道仁坐在太平观的会客厅，喝了一口茶，杯子碰到了嘴角的伤痕，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之前在道观外面和人对峙，贾道仁看见孩子们虽然害怕，但仍然为自己出头，心中很感动。
他养这些孩子从没求过回报，但不知不觉中，这些孩子也能站出来保护他了。
但贾道仁还是高声喝止了孩子们，孩子们都还小，跟这些人硬碰硬只会受伤，那些打手身强力壮，收拾几个小孩子不过是小菜一碟。
孩子们都很听话，听到师父的话，就乖乖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但他们固执地还是把贾道仁围起来，不让别人伤害师父。
幸好不远处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摆出了一块黑色令牌，那个管家见到了黑色令牌，脸青了红，红了紫，最后哆哆嗦嗦地带着人走了。
虽然没看清黑色令牌上面写了什么，但贾道仁好歹在长安混了快三十年，看到本来趾高气昂的管家吓得跟只鹌鹑似的，他就明白，眼前的这几个人身份应该不简单。
“不知道几位贵人，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但凡是我能帮上忙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尽力去做。”
贾道仁这话说的客气，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能力范围之内，他尽力去做，能力范围之外，他就爱莫能助了。
霍昭爽朗一笑，拆穿了贾道仁的小心思，“贾道长，你大可放心，我们此番前来，是听闻你常年来混迹在长安城各个坊市，号称长安百事通，长安城几十万人口大街小巷，各种杂事没有你不知道的。这次来，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罢了。”
贾道仁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为了找人，“几位贵人救了我，但凡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师雪寂拿出一小片纸人力士的碎片，“长安城中是否有出类拔萃的纸人工匠？”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长安城中，近日有没有哪位周姓女子年纪轻轻就遭变故横死？”
纸人工匠……贾道仁将那片纸人力士的碎片放在手心，细细摩挲辨认，“这种纸是桑皮纸，是以桑树的树皮为原材料，纸张质地厚实有韧劲，不易损坏，这种桑皮纸比一般草纸做的纸人耐用，对纸人工匠的技艺考验也更高，整个长安城做这种桑皮纸人的扎纸匠屈指可数。”
至于年纪轻轻就横死的周姓女子，长安城里几十万人，每天都有人生老病死，年纪轻轻去世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横死，还姓周的年轻姑娘，贾道仁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人影，他略略迟疑一瞬，才道，“至于横死的周姓女子……不知各位贵人是否听说过今年春闱，出了一位长相清俊的陆进士，他年纪轻轻，学问倒是很好，殿试中取得了前十名的佳绩，不少世家大族里的旁支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想要择他做女婿呢！”
朝廷科举取士，广开恩科，每三年便举行一次会试，通过会试后，学子们将有机会面见皇上，进行殿试，顺利通过殿试的人便可取得进士的功名。
科举每三年举行一次，每次取得进士不过百来人，其中大多数进士，都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早已娶妻生子。
是以年纪轻轻就取得进士的陆璋在这次春闱中显得极为亮眼，他年轻，生得好，学问也好，眼看着前途大好，未来可期。不少家中子孙没出息的官员都愿意放低身段，想择他做女婿。
李永宁上次参加宴会的时候，好像听哪个人说过，这次春闱有个年纪轻轻的俊俏郎君，名叫陆璋。她当时觉得，名字倒是起得很好，璋者，美玉也，听闻那位叫陆璋的进士生得也很清俊，倒是与名字相得益彰。
“我听说过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了？他跟我们要找的人有什么关系吗？”李永宁提起陆璋的态度自然又大方，却半分都没有对这位新科进士的惧意。
贾道仁心里定了定，若他所料不错，这几个人身份定然远在那位新科进士之上。
他想起那位尚在韶华之年就香消玉殒的周姑娘，微微叹了口气，贾道仁心中实在可怜她的遭遇，忍不住在这几位贵人面前为她说句公道话，“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们要找的姓周的年纪轻轻就横死的姑娘，她名叫周芸娘，芸娘她曾是这位新科进士的未婚妻。”
陆璋的未婚妻……李永宁嘴巴微微张大，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听贾道仁接着道，“芸娘那姑娘，说起来，我与她还有过一面之缘呢。她勤劳能干，长相端庄俏丽，实在是个顶顶好的姑娘。她也是咱们长安的本地人，十年前，芸娘父母双亡，芸娘虽说是个女子，但却有一手刺绣的好本事，一个人撑起了周家的门户。后来，不知怎的，她与那陆璋订了婚约，陆璋父亲早逝，只有一个寡母帮人浆洗衣物供他读书，十分辛苦。与芸娘定下婚约后，芸娘省吃俭用，点灯熬油地刺绣，用卖绣品的钱供陆璋读书。那陆璋在读书上也是真的有天赋，十年时间，竟真让他考中了进士，陆璋那寡母曾经待芸娘十分亲热，可考中进士之后，她却变了一副脸色，不肯承认，陆璋和芸娘之间的婚约。芸娘心有不甘，到陆璋的住处讨一个公道，却被陆璋那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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