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在地上艰难起身,刚起来,就被施清奉推了回去,侧脸贴着泥土,双眼充满恐惧。
施清奉不动声色地提起剑,看看剑身,又看看神秘人。
神秘人咬牙道:“我不会透露他的,宁死也不当无信之人,你可以直接了断我。”
施清奉道:“禁罗虫,你应该认识这人吧,这是你的新主人。”说完,便指了指神秘人。
禁罗虫点点头,缓缓扭动,像伸懒腰,之后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人脸,人脸有着一双跟神秘人相同的眼睛。
脸估计也是相同的,只是神秘人脸上包裹着包扎伤口的白布,看不见脸。
禁罗虫这张脸较为清秀、文艺,不像是干坏事的人。
但又看了看现在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的神秘人,与人脸模仿的人,判若两人。
施清奉看了这张人脸,道:“禁罗虫,以后,如果他做了无信之事,你就夺他性命,你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你杀了他,他死了,所有人,包括他现在不愿说的人,都能知道,他表面上‘宁死不做无信之人’,背地里又是怎么样的背信负义。对他口中的人。”
禁罗虫点点头。
神秘人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张,却不说话。
施清奉又道:“如果他背地里没有做过负信背义的事,你认为这是对的,你不杀他,我也不杀他,他就可以好好活着。”
说完,又对神秘人道:“你还年少,可以好好活着。”
神秘人身体颤抖,急忙道:“我说,我说,我说想杀你的人是谁,但我有个要求,让禁罗虫重新认主,认就认想杀你的人,不是认我。”
施清奉笑笑,道:“可以做到,说吧,想杀我的人是谁?”
神秘人声音洪亮,坚定果断道:“余久择。”
此名一出,风静了,山林定格。郁纣愣住,完全不相信。
如果说余久择想杀施清奉,为什么他还要叫郁纣去帮他解决禁罗虫?
禁罗虫听完,竟真变成余久择的人脸。
只要让禁罗虫见到余久择,就能直接入体,余久择便无药可救。
施清奉将目光放在神秘人脸上,细细打量一番,最后道:“好好活着。”
神秘人眼睛张得老大,动也不动,眸光微动。
施清奉起身,将纸重新包好,捏在手里,拉着郁纣往回走,道:“回京吧。”
郁纣道:“可是……”
施清奉道:“放了他吧,禁罗虫只有一个,只能留给余久择了。”
郁纣道:“但是……”
施清奉扭头看着他,道:“但是什么?”
郁纣道:“马车……”
施清奉东张西望,疑惑道:“马车呢?”
郁纣道:“跑岔路去了……”
施清奉缄口不言,眼神微妙地看着郁纣。
看得郁纣后背发凉,问道:“怎么了?”
施清奉低声道:“马车跑了你不会去追?”
郁纣冒冷汗,生怕自己故意让马车跑岔路的事被猜到了。
虽然但是,故意得也很明显,郁纣明明可以驱马掉头,无痛无伤,却非要从马车上跳下来,弄得衣裳是泥,跳下来之后似乎还只是在旁边看戏?
酝酿语言好一会,郁纣才莞尔道:“岔路有山贼,我一个人过去太害怕了,就跳下来。”
施清奉道:“一定有?”
郁纣:“……”
施清奉道:“就算有,也是到中间那段路才有,从这里去往那里,还有很长的路程。”
郁纣道:“得了,找回马车不就行了,又不是有什么大事。”
施清奉道:“我在担心,车厢底下还藏着人。”
郁纣:?
施清奉道:“走吧,我们去找马车,尽量在夜幕降临之前进城。”
……
走了将尽三刻钟的时间,终于在路边看见了马车。
地面窄,崎岖不平,有几块湿泥,旁边的土却是干燥,不知是不是下雨积水未干的缘故,或是有人来过。
在湿泥旁蹲下细看,能看到泥里印着车轮痕迹,还有马的脚印。
脚印旁有小块不规则半圆的印子,好像人的鞋子印。
两面是山,长风吹来甚是清凉,细品带些冷,树叶飒飒,挟着山林独特的味道。
施清奉立刻上前,检查车底,确认无人,又检查了车厢,行囊没被人动过,才让郁纣上车。
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正在掉头往回走。
郁纣忽然沉声道:“你确定要害余久择吗?”
施清奉道:“他,自作自受。”
郁纣道:“我不想让他将来被禁罗虫杀死。”
施清奉停车,没有回复。
车厢外传来他沉重的足音,一步步接近车厢门口,郁纣敛声屏气,心里兵荒马乱,最后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上车,车厢晃了晃。
郁纣侧过头,余光里看见施清奉坐在他旁边,垂首低眉,好在他错过了施清奉一瞬间的睟颜,眼睛会笑,卧蚕比平时更和腴。
施清奉道:“他请你去情鸳楼进餐一次,我可以请你十次。”
郁纣不说话,在施清奉身上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腰间挂着的纸上,正是裹禁罗虫的纸。
纸很安静,就像废纸,挂在腰上,随身携带,不肯放在车厢里,当成宝贝,谁都不会想到里面竟有着恐怖的东西。
如何阻拦?
瞥见车厢外随风飘过几片竹叶,在地上翻滚,最后粘在湿泥中,刚好摭住人的鞋印。
郁纣豁然开朗,转移视线,莞尔道:“都听你的,你的纸,我不抢了。”
施清奉眼神狐疑,打量着郁纣的脸,似要找出破绽。郁纣只好撇过头去。
身边他声音道:“是抢不到吧,如果抢到了怎么办?”
郁纣道:“你可以不择手段害我。”
施清奉面上仍带笑,笑久了反而让郁纣直冒冷汗,随后道:“我不想害你。”顿了顿,又道:“我想带你回施府。”
郁纣戒备道:“你想做什么?”
施清奉悠然道:“看心情。”
说完,便出了车厢。
上了驮马,引着绥,掉头,原路返回。辘辘前行,车辙掀起尘沙,夹杂春枝清香。
一路崎岖颠簸,帷幕迎风招展。方才神秘人的面容历历在目,挥之不去,仿佛那张面孔还会再出现一次。
窗外来风,吹得郁纣眼睛发干。
帘子再次被风吹开。
郁纣看清了,这次窗外站着一个人,衣影宛如一点乌鹊。
一瞬间,马车驶去,那人消失在视线中,宛如乌鹊掠过。来不及细看。
郁纣探头往窗外往后看,只见纷飞的树叶和不规则的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余久择?
要不是他熟悉余久择的身影,不然他都会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看错了。
正要往窗外再探一点,马车陡然刹住,车厢晃荡,驾车人急忙勒辔。
施清奉紧紧握着辔,却一言不发,浑身发僵。
郁纣遁目光看去。马前三步远的位置上置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血迹顺着山坡淌下,触目惊心。
血的轨迹分散,晕开,像绽开的大朵莲花。
人头是从山上刚被人抛下来的。可朝山上望去时,却空无一人,也无地方藏人。
仔细看这头,除了完好的眼睛之外,脸的其他部位全被刀划破,皮开肉绽,为旧伤,好不容易恢复得一些时日,如今又遭血淋,实在不幸。
眼睛长得有些熟悉,郁纣见过这双眼。
空气将要吃人。
回去的路此时变得陌生,往回的路本没走过,反而变得熟悉。
施清奉不动声色道:“他死了。”
闻言,郁纣才记起来,此颗人头正是方才神秘人的人头。
他们把神秘人留在原地后就离开了,谁也没想到神秘人后面竟被人杀死,死相凄惨,直接断了他的活路。
施清奉又道:“谁这么厉害,敢用人头来威胁,威胁我往回走,我若是不听,往前,就会跟这颗人头的下场一样。”
郁纣道:“所以我们需要往前走吗?”
施清奉道:“凶险未测,往回。”
郁纣道:“可是,往回有贼人。”
施清奉摇了摇头,坚定道:“往前,有‘鬼神’。”
“……”
马车掉头往回走。
如果不出意外,马车要被余久择的人劫了,郁纣还要趁乱抢到禁罗虫。
再不出意外,余久择拿到禁罗虫后,会让禁罗虫变成施清奉的样子,然后入体。
可是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他都不想让谁死。
既要阻止施清奉,又要阻止余久择。
郁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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