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瑞终于有了反应,他撑起身来,疲色一扫而去,人诡异地精神起来——或者说兴奋。
“朕知道你是为朕好。”楚瑞一手按住太阳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不协调,像是从疲惫中强行撅出精神来,“可朕年纪上来了,日益力不从心,闻闻这香,处理起奏折来都快些。再说,朕若现在露出破绽,你觉得丞相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徐承知多言无益,他主子是楚帝,做奴婢的领命行事就行了。
他再度躬身行礼,“皆由陛下做主。”
磋磨半晌,楚瑞终于想起来正事:“不是叫何苏把谢听风带下去,然后来回禀吗,怎得还不见人?”
*
跟岑道分开后,相月白纠结了很久才回去见师兄师姐。
自己是黑罗刹这件事,岑道秉持不想说就不问缘由的态度。可师兄师姐不会。
好好的小师妹突然变成了恶鬼之首,师兄师姐不被她气得背过气去都算好的。
可不坦诚这一点,她就没法解释“张泰和账本在太子手里,而太子想拿此物招揽她”这件事。
况且太子知不知道她真实身份还不好说。
回到清雅门的马车,相月白先将岑道在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师兄师姐。
话音落罢,谢澜沉思片刻,捋了捋思路:“现在西诏使者的下落有世子负责查,清雅门的压力就能稍微减轻些。据说张泰落在了四界七道巷的人手里,咱们在那边的门路比较少,不然去碰碰运气?”
相月白一愣:“谁?哪个四界七道巷的人?”
谢澜:“一个绰号黑罗刹的女子。”
霎时间,相月白如五雷轰顶一般觉得自己被劈得四分五裂。
她蓦地想起虞家暗卫汇报给虞水的话:“张在四界七道巷露了面,当场就被四界七道巷的黑罗刹截下了!”
当时她就气得想吐血,心道虞家暗卫探听消息的本事也太不行了。
怎么大师兄得到的消息也是这个!
相月白忙逮住大师兄:“昨晚好像听虞家暗卫也这么说,是何处来的消息?负责追踪的外门弟子可看到了黑罗刹是谁?”
“是从四界七道巷打听到的,这种事给些钱就能问到,外门弟子到的时候没见到黑罗刹本人,是她雇的江湖人在追张泰。”
听闻此言,相月白才好容易松了口气。
不对。
她垂下的眼睑微颤,眼皮下的瞳孔骤然缩紧。
四界七道巷的消息的确给钱随便就能问。
那别人也可以给钱让人随便说。
结合虞府的消息来看,这消息分明就是向黑罗刹身上引的!
有人想散播出去一个消息:张泰在她手里。
相月白咬咬唇,抬头看向大师兄:“咱们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去碰运气了,再说昨夜那么多人追张泰一个,半路让别人截了也未可知……不如就从虞裳切入,她与乌青王子接触的多,兴许知道什么。”
不失为一个方向。谢澜没多想,点头应下:“可以。”
相月白暗暗松了口气。
张泰在太子手里,她虽知道,可去找太子也是不愿意的。
重生以来她最重要的事就是改变门派的命运,让清雅门撤出楚都。若是让她再去为太子卖命,那跟上一世何异?
她正暗忖,又听谢澜语气古怪:“你走的时候没抱东西吧?这酒壶哪来的,是世子给你的?”
一低头,才发觉自己上车后一直抱着酒壶没撒手。
岑家马车内,二人的对话再度浮现在她脑海中——
“这酒壶挺别致的,你还有吗?”
岑道疑惑地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平平无奇的葫芦。长得跟其他葫芦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王府随手拿的……喜欢便拿去。”
“我还没说想要,老师。”她似乎挑了眉,想了想试探道,“我确实喜欢,王府还有多少?我都搬走啦?”
“随你。”岑道看起来并不在意。
但也隐隐露出些疑惑,这么多酒葫芦能干什么。
她闻言顿了顿,又笑,“你平时用的那只玉管狼毫很好看,我能借用几天吗?”
正在整理手上情报的男人下意识答,“想用就直接去枫峦居拿。”
“上次去九味楼点的菜都不错,下次一起去吃吗?”
“好。”
“凌华大道又新开了很多脂粉铺子,我想去看看,你能不能陪我?”
“可以。”
她眉梢愈发高,“脂粉铺子你都愿意去?你能看明白那些?”
捏着细纸条的两根手指停在半空,指节间隐隐青筋,是标准的武人的手。
岑道从情报堆里抬起头来,没太明白她想怎样。
“你叫我去。”
“我叫你去你就去?”
“嗯。”
-
相月白十指下意识用力,往怀里抱了抱。“嗯。”
见师兄眉梢吊得愈发高,她还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装的药酒,没用过,是新的。”
余白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便罢了,宋放闻言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了这酒壶好几眼,最后才别扭地嘀咕了句:“算他有心。”
爆炸来临时岑道的舍命相救,和暴雨中那一抱,他们都看在眼里。
不管心里有再多挑剔,却也都不得不承认,武安郡王家这位世子不算讨厌。
正商议的差不多了时,马车外传来走近的脚步声,清雅门弟子低声交谈后掀帘禀报:“大师兄,翟师兄来了,说有事找小师姐。”
谢澜一愣,忙探身去看。
翟成远站在外面,见到他便憨厚一笑:“大师兄。”
听到翟成远前来,相月白也怔了怔,谢听风把胥知书放在了他那里,翟成远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并监视胥知书。现在他人在这里,那……
果不其然,翟成远上车后第一句话就说:“胥姑娘有急事找小师姐,是关于胭脂的。”
先前她们查胭脂线索时翟成远全程跟着,因此知道她们在查什么事。
但他们都还不知道谢听风被扣下作人质了,所以是什么紧急到让胥知书直接找到宫城门口来?
“知书人在哪里?”她问。
“我们驾马车来的,”翟成远如实道,“就停在不远的地方,胥姑娘说,小师姐还是过去一趟为好。”
说不定是能打破僵局的线索,毕竟这有问题的胭脂跟西诏人脱不了干系,若是能顺着摸到西诏使者此行目的,也算是给岑道那边出力了。
相月白紧了紧披风,敲了敲马车车壁。“是我,相月白。”
车帘应声掀开,是胥知书冷霜似的面容。她见到相月白,总算松了口气,“月白,来,上车。”
相月白撩袍低头,抬腿跨了上去。待再抬头时,却见车厢内还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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