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知书,灵州人,父母死于盛安十年关阳平城的饥荒,因相貌出众被一户富商买走,想送给灵州州府做礼。不料富商半路遭遇山匪,胥知书趁乱逃离,一路流落到楚都,受云柳楼庇护两年,后因想查清当年饥荒时究竟是谁贪污了赈灾粮,因此女扮男装,进入官场。
这些都是上一世她听胥知书自己说的。
她第一次见到胥知书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探花郎了。
相月白很少见胥知书真容的模样,她的男装冷漠又神秘,棱角分明的轮廓叫多少都城女子动心。
若不是追查线索追到一位官员的宴会上,躲在茅厕时撞见她来葵水,以相月白三脚猫的易容术,实在不可能认出这位易容大师的真身竟是女子。
“胥知书……”女子终于抬眼,她胳膊交叠撑在桌案上,哑声笑了一下,“贵门派调查我查得很仔细啊,还知道什么?”
“我叫相月白,是灵州关阳人。”相月白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神情认真,“出生在关阳的平城,我十岁那年,平城发生了一次□□。”
胥知书僵滞一瞬。
“我的父母死于那场饥荒中的某一个深夜,而我本人也差点被乡民吃掉,我曾经碰到那铁锅沸水的边缘——是我的师父,也就是清雅门门主谢听风把我从他们嘴下救了下来。”
这段经历导致了相月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十分惧怕成年人,以及给她留下了长达一年的梦魇后遗症。
当时,除了谢听风能靠近她,其余人——就连将弱冠的大师兄谢澜都会引起她的惊惧。
惨绝人寰的过往她却说得语气平淡,但看着相月白认真的神色,胥知书又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你认识我吗?”相月白知道自己不该怀有希望,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素未谋面。”胥知书摇摇头。
果然。
重生这种事怎么可能人人都遇上,她自嘲地想,即便后来她与胥知书的感情再深厚,现在的她们也还是陌生人。
她重活一世,本以为自己可以带门派避开灭门结局,却不料自己先陷入了重重麻烦之中。
重生的话她绝不敢在师门内提起,可跟旁人说,更不会有人相信。
明明这一世有师门在后,可她偏偏生出上一世背负血仇独自追查灭门案的踽踽独行之感。
——所以,为什么老天会选中她来做这个重生之人呢?
“谢门主让你来做什么?拉拢我?”可能是她的失落太明显,胥知书生出些莫名的愧疚感。她顿了顿,试着挑起个话头。
“我也是关阳人,我也想知道真相。”相月白迅速收敛起情绪,“所以我会帮你。”
“你……”胥知书缓缓睁大眼睛。
“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国子监学子周云达被杀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我,杀人嫌疑正是被栽赃到我身上。”
小屋里顿时静谧,只留两个女子清浅的呼吸声,屋外传来大雁振翅南飞的鸣叫,谢听风和翟成远站在不远处的三层阁楼上,注视着屋内情景。
“胥姑娘不说话了。”翟成远放下千里眼,转向抱着胳膊倚着门框的自家门主,“门主,您真的放心让小师姐单独跟她谈吗?”
“所以我这不是跟你在这儿盯着么。”谢听风揪下一颗东原红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她现在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之后还要靠清雅门庇护,问题不大,就看小白能不能挖出来些更深的东西了。”
见胥知书微蹙眉头,相月白也不着急催她,慢条斯理地斟上热茶,又剥了个橘子,自己叼了一半,剩下的放到胥知书面前。
茶有点烫手,胥知书被烫得缩了一下指尖,她盯着手心薄汗,吁了口气:“算了,你师父都不怕你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抬起头,直视着相月白。
“我隶属于皇家杀手组织,‘爪牙’。而我接到的任务,是暗杀周云达,并陷害虞裳是凶手。”
相月白手中茶盏清脆地磕在桌案上:“你说什么?!那现在这个结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变成了我?”
“我不知道,可能是爪牙派出了代替我执行任务的杀手。”
师父不是帝党吗?相月白眼瞳微缩。
为什么皇帝会想陷害于她?
“我师父知道吗?”她咽下唾沫,连忙询问。
“在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了。”胥知书如实道。
难怪他们在云柳楼搜出来的信笺会是宫里的样式,因为此间主人,就是皇帝培养的杀手。
相月白上一世从未得知过“爪牙”的存在。
这个消息让她瞬间紧张起来,如若不是爪牙保密程度高到离谱,那就是这一世……真的发生改变了。
相月白继续追问:“‘爪牙’是直接听命于陛下吗?他建立爪牙多久了?针对的猎杀对象是谁?你们还杀过什么人?大本营在哪?”
“是也不是,我们这些训练成功的杀手被分散豢养在都城不同的地方,只认陛下的信物,但陛下的指令是由另一个组织专门传递。
“我也不知组织建立多久了,杀手之间消息被封锁的很严,我出来后第一个任务就是周云达。大本营……我也不知道,我们离开时都被蒙了眼。”
相月白想起上一世的胥知书。若她进入官场之前也个杀手,那又是怎样突发奇想跑去考科举的?
“若我没猜错,我逃跑后,陛下启用的杀手应该是杀手福叁。”胥知书轻轻捏着一瓣橘子,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福叁曾是训练我的教头,周云达死的前几天,我看见过他。”
相月白再次震惊。
她想起在相府那夜目睹的三重反杀和奇怪的危机感,将那种奇异感觉按下不提,先跟胥知书讲了那晚看到的情景。
胥知书也震惊道:“福叁竟是女子?”
她回忆了一下,“福叁此人十分神秘,给我们训练的时候都戴着面具,而且福叁生的高,体格健壮,我们确实无人分辨出她竟是女子。”
相月白也回想了一下这位第一杀手的身形,得有七尺了,这样高的女子确实极为少见,也难怪瞒了世人这么多年。
“栽赃给虞裳我能理解,栽赃我又有什么价值……有没有可能是福叁自作主张改了人?”相月白抬眉,一只胳膊撑在桌上,侧首望向胥知书。
听闻此言,胥知书果断摇头:“不可能,清雅门同为杀手组织,你应该知道,会自作主张的杀手活不久。”
相月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没好意思坦白清雅门非但从未接受过专业杀手的训练,而且干的最多的活儿其实是种地喂猪。
她上一世虽然干过两年真杀手,但也是个野路子。
她绞尽脑汁:“啊……也对,也对。”
于是思路就只能朝着唯一的方向走。
“我师父先前在为皇帝做事,而这位皇帝,在忌惮他了。”
与此同时,三层阁楼上。
“所以您一回来就把胥姑娘带到庄子里,其实不是软禁她,是想把人藏起来。”翟成远读完相月白这句唇语,便恍然道。
这处庄子之所以绝密,就是谢听风在给自己留后路。
谢门主沉默地丢下千里眼,抱着一盘果子到一边吃去了。
“您怎么不看了?”翟成远好奇地望他一眼,又连忙把视线移回去,生怕错过二人的对话。
谢听风仰着头,往口里扔东原红:“你看完告诉我就行了。”
这反应奇怪的很,门主能同意小师姐来,不就是觉得她们同为女子,小师姐更能让胥知书放心,从而挖出更多的消息?
翟成远望望自家门主歪三斜扭倚在墙上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门主,您不会是不敢看了吧?胥姑娘交代出了福叁,要是小师姐再知道左相府那夜……”
谢听风手上一顿,目光平平地挪到翟成远脸上。
翟师弟继续作死:“您怕小师姐知道,那还叫她单独去审?”
谢大门主面无表情地捏爆手中一颗东原红。
翟成远立即缩回原地,闭嘴努力装作自己死了。
酸甜清凉的汁水沿着谢听风手腕流下去,他拿起一旁手帕擦了擦,嫌弃地看了一眼被他捏烂的果子,然后闭着眼塞嘴里吃了。
这东原红是东原那边传来的果子,红紫果皮,果肉酸甜,汁水饱满,很受大楚人喜爱。
只是价钱也较贵,谢门主本来没舍得买,是相月白撺掇他买点带来给胥知书吃,美名其曰表达善意更好忽悠。
他早该想到的,当他答应小白送她进国子监那时起,有些事,他便再也瞒不住了。
他这个师父还挺怂的,怕了孩子闹腾,也怕她被瞒了这么多年会掉金豆子,不敢自己去说,于是只能借着胥知书给她透露些许。
……如果连小白都被迫要知道这些了,那他也该为门派想脱身之法了。
另一边,相月白还有很多疑问没得到解答:“我师父为什么会给皇上做事,又为什么会遭到忌惮?他之前也是杀手出身吗?”
胥知书有些迷茫地摇摇头:“这我倒不清楚,我自进了楚都第一日,就被关起来接受杀手密训,而后就是进入云柳楼执行任务,周云达是我第一个目标。组织只给我周云达的相关消息,楚都其他人……我还真不太了解。”
阁楼窗边,翟成远迅速辨别出唇语内容,而后再次恍然:“哦门主,原来胥姑娘她不知道您真实身份啊,她十几岁就被福叁带进‘爪牙’,几乎没接触过外界,怪不得您不怕她告诉小师姐……”
“成,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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