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说这事只有她能办。
虞子德什么都不在意,唯一对亲妹上心些。
而虞裳是国子监的学生。
国子监如今唯二的女学子,就只有她和虞裳了。
“听闻你在国子监和虞裳关系不错。”楚帝和气道。
仿佛昨夜花大力气围杀谢听风和虞水的爪牙杀手不是他命令的一样。
相月白很难抑制住自己回想起乱葬山那一夜。她死在那一夜。
暴雨,鲜血,沉闷的呼吸,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杂乱奔跑声。
还有轰然而降的天雷。
先前不知道,现在看来当时追杀她的楚帝那队人应当就是爪牙杀手。
当时,她后背最深的那道伤口,就是被爪牙的弩/箭狠狠擦过留下的。
“不敢称好,二小姐不嫌弃月白是江湖人罢了。”相月白垂下眼睫,挡住冰冷的视线。
楚帝顿了顿,忽地转移了话题,“朕看你站立姿势有些僵直,可是受伤了?”
相月白动作一滞,只觉那根弦从心里绷紧到头顶。
她强迫自己放松绷紧的肩膀,露出局促的笑容,“并非,月白是第一次面圣……就、就有点紧张。”
谢听风适时地开口:“陛下见谅,劣徒年纪小,在门派里被惯坏了。”
楚帝靠在椅背上,闻言笑道:“倒不如你那时候胆子大,进宫来见先帝从来不怵的。小相姑娘既然紧张,那不如给朕展示一下你师父教你的功夫如何?人嘛,筋骨舒展开了,也就放松了。”
谢听风马上替相月白挡回去:“劣徒学艺不精……”
楚帝转首看向他,面色微沉:“朕没问你。”
殿内瞬间寂静,耳边只余热茶雾气升腾。
相月白还是那副局促的模样。她快速眨了眨眼,抬起头来,“陛下想看什么?”
“你师父最善使剑,你便来一套剑法,如何?”
“遵旨。”
徐承从外面进来,取了殿门外侍卫的佩剑呈上。
身法是最不好掩盖的东西。这一点在师姐一交手就发觉她武功进益太快时,相月白就意识到了。
她拔剑出鞘,缓缓横在眼前,眼如刀锋锋锐,寒光微闪。
被窗棂割碎的日光穿过大殿,相月白在光影间旋身翻腾,日光下浮在空中的灰尘被剑气震开。
剑法大开大合,是和岑道比试时用的招式。
而后几个身姿变换,剑招又有变化。谢听风凝神细看,发觉已经不是自己教她的剑法了。
相月白怕自己剑法太顺手露馅,因此学了岑道那日用的招式。
站定,剑收。
相月白白皙的额头鼻尖已经布满冷汗。执剑的手往身后缩了缩,挡住脱力而无法克制的颤抖。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不知是敷衍还是真的满意,总之楚帝好生夸赞了一番。
而后他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朕要的东西先前应是在乌青王子手里,他生前曾去过虞府,还带走了虞裳。后来这东西就不翼而飞了。”
“你有武艺,又与虞裳交好。小相姑娘,这事朕只能找你办了。你可愿?”
空旷大殿内,只有三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相月白沉思片刻:“若是账本也不在虞二小姐手里,当如何去寻?”
楚帝始终和气:“那你就邀虞二小姐进宫来玩,朕给你们安排住处,御花园、后宫嫔妃处,去哪里玩都可以。”
相月白立即懂了楚帝的言下之意,若是账本不在虞裳手里,就把虞裳带进宫作人质。
“可虞相未必会同意二小姐随我……”
“你必须想办法让虞裳进宫来。”楚帝打断她,不见愠色,却有无言的压迫感浮现。
一字一沉,“这是朕交给你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相月白沉默良久,忽地跪下了。
她行了叩拜大礼,如实道:“月白并无把握一定成功,陛下,此事月白不敢答应。”
黑底红纹的礼服依旧昭示着帝王威严,只是摘了冠冕后仍难掩疲惫。楚瑞年逾四十,鬓角已经花白一半,年轻时的风流倜傥被皇宫不见天日的岁月侵蚀,磨成了帝王的端严威慑。
他轻轻敲着膝上布料,仔细盯住了殿内跪着的相月白。
太阳穴上揉按的双手不曾停过,但楚瑞还是从轻重力度中感觉到了那人的情绪。
“罢了。”
他平声道,“先别急着回绝朕,你再回去好好想想。”
相月白暗暗松了口气,直身拱手:“谢陛下。”
见小弟子准备撤,谢听风也松开手后退一步,“陛下,臣也先告退了。”
说罢一躬身,便转身要走。
“听风就先留下吧。”
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楚帝的声音。
嗓音半是沙哑,蕴着帝王的威严沉沉压来。
相月白猛地回身。
不知是何处漏风,钻进殿内一缕秋寒,谢听风瞬间脊背攀上了寒意。
他微不可察地抬起视线,正对上相月白遽然收紧的眼瞳。
走。他无声地做出口型。
屏风后,何苏的影子已然露出一半。
“朕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怎能这会儿临阵脱逃呢?”
楚帝意味深长道,“今日便留下,帮朕处理西诏使者的这堆烂摊子吧。”
谢听风默然而立,最终回身道:“臣遵旨。”
*
虞府。
昨夜乱战留下的狼藉还未清扫,虞裳的院子塌了一面墙,其他地方受损倒是不严重,勉强能住。
虞水本想给小姐换个住处,但虞裳不肯,一言不发就进了屋子。
虞水不好跟进去,就只好安排人收拾院子。
进了屋,虞裳关门的瞬间便绷不住落下泪来。
她一路上紧握着手中那枝染血的早梅,死死抿唇才忍住抽泣。
少女将那枝梅花抱在怀里,泪水“啪嗒啪嗒”砸在地面。
血迹斑斑的手递过这枝梅花,和修长脖颈被刺中的场景反复在她脑中出现。
她第一次离死亡这样近。也是第一次这样不想哥哥以外的人死。
虞裳抖着手从袖口摸出一个布包,正是昨夜乌青拿来包她桌上香料的那个。
昨夜情急时乌青第一件事不是担心自己能不能跑,而是先叫她收好,不要浪费了香料。
乌青懂香,也爱香。
昨夜乌青的话说得古怪,但能听出他执意要带自己走,是因为自己制的香无意中破了他的香。
“要我制作一种让人一旦离开就会难受的香。”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愿意品尝我制的香的美妙。”
乌青此言听来天真,却细思极恐。
他还问了哥哥马车上的熏香放了什么。
那破了西诏香的那款,应当就是自己给哥哥制了随身带着的香粉!
香粉材料和布包里重合的有……
虞裳抹了把糊住视线的泪水,抽噎着埋头清点。
紫苏、檀木、广藿香、清心叶、艾草……
不行,没有西诏香对照,她猜不出究竟哪味起了作用!
虞裳克制不住地跪坐在地,无声哭泣。
乌青,你制出的香,究竟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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