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无比震惊地看向那人背影。
什么……?
岑修远就是师父第二个徒弟?
可师父不是说,第二个徒弟早夭在外了吗?
爪牙领头的一人走上前,对岑道拱了拱手:“世子爷,您最好还是离开这里,咱们当作没见过您,否则——就只能怪刀剑无眼了。”
岑道平静地看着他,却又好像透过他看见了更远的什么。
这位曾经的将军不再掩饰平日里收敛起的凌厉,他如一把古剑,剑鞘的矜贵中渗透出威压与杀意。
所有人都听他冷笑一声,沉声开口:
“今日我不是什么世子爷,只是弟子们的二师兄。我不管你们是谁,但只要我在此地——任何人,都休想踏进我师门一步。”
这是宣告,也是承诺。
长风呼啸而过,在岑道和黑衣杀手们中间划出了无形的楚河汉界。
年轻的北境将军脊背宽阔,单枪匹马无比坚定地挡在门前。
而他的护卫队也从暗处现身,沉默列于岑道身后,将清雅门的朱红大门挡得严严实实。
似乎用自己的身躯铸成了一道可以挡住所有刀光剑影的屏障。
这人曾创造下北境连日大捷的神话,旁人总说他冷硬,可凡事只要他在,就又会莫名安下心来。
仿佛他就是神话本身。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谢澜眼眶倏地就红了。
他明白了谢听风的意思。
谢听风隐藏这个弟子身份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日——
岑道是清雅门最后一道防线。
对面爪牙杀手面面相觑,领头人面色低沉地一招手,旁边杀手便俯身上前。
领头人小声吩咐几句什么,下属便领命走了。
应当是去请示了。
虽然岑道说他今日只是清雅门的弟子,不是武安郡王家的世子爷,但爪牙是万万不敢动手杀武安郡王的儿子的。
即便被褫夺军权,武安郡王“战神”称号的威慑仍萦绕在这群人头顶。
北境军几个老将军每年回都述职,也会轮流探望岑义安。
这也是为什么岑家明明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却能安然无恙多年的缘故。
僵持一刻之后,那爪牙下属小跑回来汇报了什么,只见那爪牙领头露出的眼睛里凶光一闪:“动手!”
岑道手中长柄陌刀“唰”地横在身前,身后护卫队也纷纷抽刀起式。
朱门之后,谢澜和师弟师妹对视一眼,宋放攥紧了手中的剑,余白梅点点头。
谢澜深吸一口气,霍然打开斑驳的大门。
岑道诧然回首,入目的是谢澜三人,和他们身后的两百弟子。
“岑师弟。”谢澜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他身侧。
宋放与余白梅也与他并肩而立。
“……师兄。”
岑道眸光微润。
他喉头哽了哽,低声道:“放心,他们不敢真的杀了我……必要时候你们直接撤离,不要管我,人在门派就在。”
谢澜却道:“清雅门没有丢下师门弟子自己走的道理。”
他突然就明白了,与岑道初见那次,他在马车上邀岑道上来同坐时,岑修远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近乡情怯的神情了。
谢澜垂下眼角,叹了口气,悲伤地看向岑道:“修远,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岑道眼底一热,很快垂下眼皮挡住视线,“不苦的,师兄。我很知足。”
不知是谁的刀先动了,杀声骤起,血溅了出来。
“破尘”豁然裂空而起,硬生生扛住了刺向宋放的匕首,而宋放以惊人的柔韧力扭转身子,反手割开了身后爪牙的喉咙。
余白梅双刀受到的压制一松,抬眼看去,是宋放和岑道解决了那个爪牙。
她突然抬手一掷,右手的刀打着旋朝二人飞过去,宋放眼瞳微微收缩,倒映着飞刀擦着他鬓角而过,刺入身后刚对谢澜举起剑的爪牙后脑勺。
黑衣尸体混着深蓝尸体倒在院中,谢澜杀红了眼。
谢听风刚成立门派时,常年在外游历不着家,清雅门的一点一滴都是谢澜一手办的。
他那颗枯败一半死气沉沉的心,早就被门派的一草一木留住了。
岑道一把拽住谢澜肘部,厉喝道:“快撤!大师兄,人在门派在!”
谢澜被拽得晃了一下,眼神终于清明了一些。
“……清雅门弟子听令,撤!”谢澜终于哑声道。
谢听风早就料到今日局面,谢澜跟岑道带着人从早就准备的暗门撤退。二百一十三名弟子剩大约一百六十左右,这么一大拨人一出来就如火种般分散开,没入无数小巷中。
谢澜、宋放、余白梅分别带了一些人,岑道跟着谢澜,众人在一个爪牙绝不会轻易涉足的地方会合。
“咱们门派在四界七道巷也有据点?”一个弟子摸着门窗墙壁惊叹不已。
这里是三界六道之外,人鬼生死不问。
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谢澜:“趁着还没戒严,带弟子们分批撤出城。”
宋放:“咱们从哪走?”
“回楚都前,师父交代过我。”岑道封紧门窗,一面说话,一面听着外边动静,“有个人会带我们走他的路子出城,我来之前已经通知他接应了。”
宋放:“啊?谁?”
余白梅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么。
“叩叩,叩,叩,叩叩。”突然,房间地面传来敲击声,大师兄谢澜迅速走过来,撩袍蹲身。
只见他手指左右一扣,摸到了什么开关,“啪”一下打开了一块地面,赫然是个密道口。
众人纷纷盯住密道口。
片刻后,一双细长的瑞凤眼露了出来,温柔地弯了弯,随后是显而易见的鸦青袍——
大楚丞相,虞子德。
*
日落西沉,天色昏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相月白被绑了手脚,布条绑嘴,水中月不知在哪。她静静地闭目养神,窝在一角。
这是放杂物柴火的帐子,灰尘很大,两位将士都灰头土脸的,时不时咳嗽几声。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一瞬间,相月白霍然睁眼。
她沉默着起身跪坐在地,从鞋底抽出一片薄刃,被绑在身后的手去够脚腕绳子,不到一刻就挣开了束缚!
赵将军和李副将显然没有她灵活,两个大老粗眼巴巴地望着相月白,瞧得相月白颇为无语。
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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