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如约到手,相月白心里好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要不是楚正则还在眼前,她恨不得直接原地躺下。
但她已经不再是门派的小师妹,而是重生过一世的黑罗刹。
所以她一条腿搭在凳子上,痞里痞气地朝楚正则抬了抬下巴,游刃有余地开口:
“殿下想要我怎么与你合作?帮你杀人的话,先说好,我只杀恶鬼,不杀人。”
楚正则:“你可知周行中此人?”
周行中,大楚第一皇商,天下布行之魁首。
也是周柏山死后,虞子德扶持的周家新任家主。
还是……造成她四师姐父母惨死的元凶。
那年周行中靠着周柏山的裙带关系在越州发家,垄断布行,小绣庄的老板被挤兑得还不上前,只好拿绣庄娘子抵债。
周行中雇佣的绣庄打手,和钱庄收债的是同一批人。那些人本就暴戾,周行中放纵他们,便闹出了好几次绣庄娘子被欺辱的事。
直到那一次,余白梅娘亲所在的绣庄也遇上了这种事。
娘子们性格刚烈,抄起剪刀绣花针反抗。
这个绣庄离绣娘们住的村庄不远,丈夫们闻讯赶来,面对满地血泊崩溃,然后同样死在了杀红眼的打手刀下。
这是布匹生意发展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绣庄惨剧,轰动了楚都上下。
谢听风赶到时为时已晚,但遇见了从层叠尸体与血泊中,摇摇晃晃爬起来的小丫头。
余白梅的娘亲将她藏在了尸体间,最终真的保下了女儿一命。
相月白把腿放了下来,整肃眉眼,端坐发问:
“周行中,周家新任家主,虞相掌控周家的傀儡。殿下要杀他?”
楚正则伸手一只手,虚空点了点相月白手中的账册:“你翻开第一页看看。”
相月白一愣。
三州案的罪魁祸首就记录在其中,她上一世光顾着和各方人马抢东西,还没来得及打开看过。
她忙从衣衫内衬抽出,翻开第一页,在这页末尾看到了周行中的名字。
——盛安十年,周行中送都八十七万两(系灵州州府以赈灾粮偿还欠债)。
相月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盛安十年——关阳饥荒!
这一年,相月白在饥荒中变成孤儿,差点被亲戚下锅煮了吃。
谢听风游历北方,因缘际会救下了相月白。
……盛安十年。
也是胥知书一直在查的那一年。
她上一世女扮男装入朝,成为皇帝朝中的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捅死那个导致关阳饥荒的罪魁祸首。
当时朝中混乱,她们自己手中的证据都指向了相党,因此那本记录了所有相党成员灰色交易的账册就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相月白才会一路追到灵州,爬上乱葬山。
而她也死在了那一年。
相月白的呼吸滞住,冷意从脊背蔓延到指尖。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第一世,荆棘扎进她的血肉,毒箭擦着颊侧掠过,泥泞裹挟她逃亡的步伐。
雷电从她天灵盖贯穿,脚下是万丈悬崖。
相月白手指隐秘地颤着,指腹摩挲着这一行字。良久,她食指用力,指甲狠狠扣在了“周行中”三个字上。
她听见楚正则温文尔雅地道:“西诏使者入宫那夜,周行中也在宫里,老皇帝想牵线他们,以便运输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是说……”
诏国王子乌青研制的那个会使人上瘾的香!
“据本宫所知,此香有瘾,一旦停用一段时间,人就会变得喜怒无常、状若疯癫……你说咱们陛下可等得及?”
“你猜这次集会上浑水摸鱼的,会不会有前来接头的西境人?”
四界七道巷人人畏惧之的黑罗刹缓缓抬头,银质面具下目光森冷,却仍笑着:
“既如此,殿下放心,陛下想要的东西——绝不会进楚都一步。”
*
岑小钧本想趁乱救人,却先被灵州州府的府兵撞了个正着,险些没被抓起来,还是岑道瞧见了他,出面把暗卫们放了的。
岑小钧泪眼汪汪:“主子相姑娘又跑丢了……”
谢听风老大不爽:“那小兔崽子谁能跟的住啊,长了两条腿就光剩个跑了!”
销金窟算是灵州集会的核心位置,灵州知府本不好出面,这才由岑道代为坐镇。
没成想这被北境称为“小战神”的岑修远,直接给他捅了个大的出来!
灵州知府一把老骨头脆的很,心梗了三百次,终于颤颤巍巍爬到岑道面前。
“岑老弟……你怎么敢……”
岑道一把把老头搀起来,情真意切道:“销金窟主人亲自报官,本帅实在不好意思不管啊。”
灵州知府两眼一黑。
销金窟主人。
报官。
他们丢东西了!
丢!东西了!
亲娘四舅老爷,你们敢丢东西,也要看我们敢不敢找啊!
灵州知府吊着最后一口气问:“所以他们丢的东西是……”
岑道:“鸦青袍。”
灵州知府任职多年,自然知道销金窟的东西都只是个代称。
鸦青袍还能是指谁,当然是那个喜怒无常每天在朝堂上随机捅人的丞相虞子德——
灵州知府腿一软就要跪,愣是被岑道架住了。
“虞虞虞……”
岑道一条胳膊有力地架着灵州知府,另一只手在文书上签了字,语气坚定不移:“对,是戳虞相肺管子的东西。”
有条不紊地处理完布置工作后,岑道拍拍知府胳膊,安慰道:“销金窟主要是想借报官传出去这东西丢了,虞相找谁麻烦也找不到您头上,陈知府安心。”
陈知府欲哭无泪,但好歹也算心里有了点底。
十几年前灵州关阳曾遭遇过一次百年不遇的□□,那时朝廷赈灾粮调动不及,是北境军送来了一批军中屯粮救急。
当时,正是岑道护送的这批粮食。
彼时老知府尚未病逝,陈忠义还只是灵州府的胥吏。北境这批粮食,是他亲手与岑道交接的,故而二人有一些情分。
所以这次岑道得到情报后,秘密前来灵州,第一个见的便是陈知府。
细作需要长时间蹲守,陈知府见岑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干脆托了岑道暗中坐镇集会。
“那岑老弟,西诏细作的事……”陈知府低声问。
“跟虞相没关系。”
陈知府终于松了口气。
岑道将明面上的指挥交给了陈知府,安排好乔装的西境军入住客栈后,转身上三楼敲开谢听风的门。
相月白已经回来了,正耷拉着脑袋,站门口挨训。
“兔崽子我看你越来越胆大包天!就你长了嘴,孤身一人你怎么敢的……”
岑道合上门,而后连忙挡在相月白身前,明摆着护着人,“我一直跟着她,您别着急上火。有我在小白不会有事的。”
他给相月白使眼色:“给师父汇报结果没?”
相月白忙转移话题,说书似的:“东西到手了师父,嚯,您猜销金窟主人是谁?太子殿下!您都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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