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后,谭松住院观察,至少一个多月。
白天,谭莲要上班,黎杏就去医院代她母亲,照顾谭松。
病房里,她戴着耳机,在平板上看面试课程视频。
“姐。”
床上的人嘴唇翕动,身体极度虚弱,黎杏俯身过去才能听到他说话:
“对不起。”
很小声,很清楚。
黎杏愣了愣:“休息吧,别说话了。”
“对不起。”
谭松又重复了一遍,接近死亡的边缘时,他想起的是黎杏离开家的前一个晚上,他那时在房间写作业,知道家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战争,他的姐姐在父亲的暴力下一刀刺在男人的腹部,母亲用恶毒的话语刺激她,隔着门缝,姐姐双手是血瘫坐在客厅,浑身颤抖,泪水就是不肯掉下来。
他那时心里知道,父亲是个禽兽,可是母亲和他都要依仗父亲,他没有勇气,胆怯、懦弱,没有出去帮偷偷教过自己写作业,和自己从不亲近的姐姐。
从那夜之后,他的姐姐就消失了。
他有亏欠,不只是对那晚的亏欠,还有他清楚自己的存在剥夺了原本属于姐姐的很多东西,他却一直沉默。
黎杏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她咬了口苹果,含糊道:“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就对我好点,挣了钱分我一半。”
“好。”
“你答应得挺干脆,先慢慢养身体吧。”
谭松缓缓眨着眼:“我想考试。”
“别想了,等明年再说。”
黎杏关掉视频,合上平板:“我模拟面试,你帮我看看。”
她出去,敲门进来,面带微笑,台词还没说,谭松先笑了。
黎杏不满:“严肃一点,你要有个面试官的样子。”
谭松不笑了。
视线移到门边,来了一个男人,身高腿长,衣着矜贵得体。
“在忙?”
听到声音,黎杏笑容敛住。
消失的速度,谢承看得很清楚。
喜欢他的时候,嘴角总是扬起的。
“你可不可以少出现在这里?”黎杏走过去,拉他到旁边,好声好气商量道,“我很难跟家里人解释。”
谢承垂眼看她:“分了?”
黎杏不语。
“你刚才很高兴,说明分手没有对你造成伤害。”
“我在假笑,你看不出来吗?”
谢承语气淡淡:“看不出来,你已经很久没对我笑。”
“我天生不爱笑。”黎杏蹙眉,“你来做什么?”
“你今天该搬了。”
“我还要住到你那里去?”
“不然?”
“你的意思是我得24小时为你那个……待命?”
谢承咂摸这句话:“可以这么理解,很多时候会需要你。”
“……”
黎杏不可置信,整个人受到某种巨大冲击。
禁欲系的前任,不,前前任,居然如此放纵,男人的本性果然恶劣。
谢承忽视她这副茫然到快要碎掉的表情:“今天你上班之前,我派人去接你。”
黎杏声音都发颤:“不、不用这么麻烦。”
“?”
“你那里拎包入住就行了,我自己去。”
还派人来接她?难道她要跟对方微笑打招呼,您好,我是你们谢总包养——她说不出来。
下午,跟母亲“交接班”的时候,黎杏说以后不回家住了。
谭莲其实有种预感,在小松病好了之后,女儿会更加没有负担地离她越来越远。
“住在家里不好吗?”
“不好。”
谭松闭着眼,睡在床上。
他需要很多睡眠,但他此刻并没有睡着。
谭莲声音压低:“以前的事能不能原谅妈妈?”
心理学上有种怪象,越是不受父母喜欢的孩子,反而越想证明自己的孝顺。
黎杏永远都记得小时候趴在妈妈背上去看病的事,也忘不了她站在后爸的身边骂给她难听的话。
她看着女人的脸。
“妈。”委屈涌上心口,“我心里过不去。”
喉咙发酸发胀。
“我留下来帮你救儿子,是抱养育之恩。”黎杏指尖嵌到手心,说,“你放心,我还是会给你养老,但以后我的任何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黎杏带着一个箱子去了琥珀湾,不知道被安排在哪个房间,箱子放在玄关处没动,陪乖乖玩了会,去酒吧上班。
汤姐谈了恋爱,心情不错,带了个年轻男人坐在吧台。
“小杏,给他一杯莫吉托。”
男人看上去很腼腆,一种伪装做作的腼腆,开口闭口都是姐姐,汤姐被哄得很开心,巴掌轻拍在他脸上,带着训诫的意味:“你这个年纪要少熬夜,非要跟我出来,下次不许了。”
“我想陪在姐姐身边。”
大概是有弟弟,所以黎杏对弟弟类型的男孩完全不感冒。
擅长照顾别人的人也想被照顾。
她转着冰块,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
“是不是缺生活费了?”
“舍友跟我炫耀他家里给买了车。”
原来还是个大学生。
汤姐呵呵一笑:“你不会觉得跟我睡觉,就能伸手要这要那吧?”
哎?就这么说出口了?
黎杏偷偷观察。
“没有,我只是很羡慕他。”
“让你爸妈努力努力。”汤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的努力,是给我女儿的。”
男人脸色微变,喝完酒,接了个电话离开。
“看看,都没聊几句就伸手找我要东西。”
黎杏接过话茬:“是汤姐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单纯睡过几次。”汤姐不避讳道,“以为自己年轻,跟我睡觉是我赚了,他又没吃亏。”
“他多大?”
“21?22?”汤姐勾起唇,“我不太清楚,反正挺厉害的。”
黎杏恨自己一下就懂了。
“男人嘛,越年轻越好。我要不离婚,都不知道差距,这事得多体验,你懂不?”
黎杏不知道怎么接,尴尬地做多余的动作,把手里给客人调的酒喝了一口,还以为是水。
“不是,小姐,你咋还喝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再给你弄一杯。”
汤姐见状,笑得很开心:“你不会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黎杏弯下腰,在汤姐耳边证明自己,“也是有的。”
“那位帅气的警官?”汤姐挑起眉,“他会给你用手铐吗?”
“不不不,不是他。”
“天呐,你不会?”
“没有,我跟他分手了。”
“哎哟,好可惜,我觉得他不错。”
黎杏低着头,使劲擦着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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