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鸿在院中候了半盏茶的功夫,知道这次恐怕也要和上回一样被自己这位寡嫂拒之门外,但他心里并不着急,在他看来,男人是天生的狩猎者,对待自己的猎物,总得格外耐心才行。
云溪从里面拉开屋门,掀了帘子先是睨他一眼,随后垂眸敛下眼底的厌恶,上前问安:“三公子,我们少夫人请您移步偏厅。”
陆鸿没想到这次竟有意外收获,顿时大喜过望。
在偏厅坐了一会儿,终于见到姜十安带着丫鬟过来,陆鸿盯着她走近了,这才起身行礼:“见过嫂嫂。”
他微微倾着身子作揖,说话间悄悄抬起半边脸觑向姜十安,看似恭敬的眼里透出一丝惊艳和贪婪。
俗话说“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陆鸿今日才知道,这世上竟有人能将一身粗麻丧服穿出不染纤尘的仙女模样,真真惹人怜爱得紧。
姜十安被他这冒犯的眼神看得几欲作呕,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翻腾的感觉,越过他坐在偏厅主座上,淡淡问他:“什么东西值当三弟亲自跑这一趟?”
陆鸿直起身,也不落座,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个拳头大小的木雕小马,双手捧着奉到姜十安面前。
“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拿来给小侄儿解个闷罢了。”他说着话,目光又不自觉地黏在姜十安身上。
姜十安扫一眼那木雕,在他靠近的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云露。”
云露连忙上前,单手从陆鸿手里接过木雕,一手示意他:“三公子可以走了。”
陆鸿顿了顿,对这丫鬟有些不满,但他没表现出来,而是顺势坐在了姜十安的下首。
“嫂嫂近日瞧着清减不少。”他看向姜十安,眼神带着关切,“还望嫂嫂保重身体,若是就此病倒,不说大哥泉下不安,便是我这心里……也要心疼坏了。”
他上次来,也是这么和云露交代的。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姜十安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他,此刻亲耳听见他说这些浑话,恨不得立刻将人打出门去。
“好没意思的话,我保不保重与你什么相干?”姜十安捏住手中绢帕,声音渐冷,“我夫君与你虽不是一个娘生的,但他到底叫你一声‘三弟’,你若不自重,可别怪我这个做大嫂的让你没脸。”
她这样冰冷的语气听在陆鸿耳中竟有一番别样的清冷魅惑,于是他不恼反笑:“嫂嫂如今失了倚仗,可想过将来要如何在这伯爵府立足?”
“立足?”姜十安道,“伯爵府难道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竟容不下我这孤儿寡母不成?”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陆鸿笑了笑,“只不过……嫂嫂还不知道吧?当初大哥主动替游哥儿放弃了伯府的继承权,如今父亲竟不顾大哥遗愿,坚持要将爵位传给游哥儿,因为这事,二嫂在二哥面前可是好一通闹。”
“你也知道,二嫂这个人向来强势,凡是她的东西,绝不容许他人染指。若先前没有大哥这番遗愿倒还罢了,如今父亲这般反复,她怎能不恼?之前你与她无争,她自然能同你好好相处,可眼下,你与游哥儿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又岂会让你好过?”
说着,他语气一转:“嫂嫂这般柔弱,如今又没了大哥这个依靠,将来如何能斗的过她?”
他这么快就上赶着挑拨离间,倒真是个十足的小人。
姜十安怒极反笑:“依你的意思,我还得在这府中另寻个人做我的靠山?”
陆鸿嘴角一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缓缓道了一声:“凭你也配?”
他嘴边的笑霎时收了回去:“嫂嫂瞧不上我,难道,还指望二哥不成?”
“我二哥这个人最是自命清高,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他可不敢沾边。”他上下扫一眼姜十安,颇有些轻佻,“再说了,嫂嫂也是庶出,与我,可谓极配。”
云露一句“配你祖宗十八代”险些脱口而出,要不是云溪拦着,她此刻定要冲进去一脚踩断这狗东西的命根子。
怪道旁人总说庶出上不了台面,就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癞蛤蟆,打量着长公子去世了就敢舔着脸肖想她们少夫人,简直是做梦!
她倒不是忘了她们少夫人也是庶出,只不过在她眼里,少夫人向来与别个不同,和这陆鸿更是云泥之别。
姜十安袖子底下的手指早已捏得骨节泛白,面上却是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她这垂着眼睛的安静模样落在陆鸿眼里,倒像是心里尚在犹豫一般。
于是,他循循善诱道:“嫂嫂尚且年轻,怎可终日独守?更何况,以你二嫁之身,已无再次改嫁的可能,何不从此委身于我,让我护你周全?”
“还是说,嫂嫂放不下大哥?亦或是,忘不了那沈无摧?”
听见那最后三个字,姜十安心中极力维持的冷静轰然破碎,她豁然起身,一双水眸凝了层霜雪,冷冷朝陆鸿看去。
沈无摧。
她四年不敢说出口的名字,怎能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
简直该死。
陆鸿被她这样冷冽的眼神镇住,印象中,她嫁入伯府四年,还从没对人这样展露锋芒过,哪怕是下人也不曾。
一个柔弱如花的女人,竟也会偶尔露出利爪。
真是有趣。
讶异片刻,陆鸿又恢复了方才占据上风的自信神情,她这般激动,定是因为他戳中了她的痛处。
他就是要她认清自己——一个伺候过两个男人的破鞋,有什么资格拒绝他?
两人对视片刻,姜十安率先移开了视线。
方才昙花一现的锋芒好似一场幻觉,她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弱柳扶风连骂人都要先红脸的姜十安。
陆鸿起身开口:“嫂嫂可以慢慢考虑,我若得了空还会再过来。”
“慢着。”姜十安叫住他,语气甚是平静,“夫君尸骨未寒,你却频频叩我院门,没的惹人闲话。”
陆鸿抬眼看她:“那嫂嫂的意思是?”
“再过半个月便是夫君末七之祭,等祭礼过后,我自会派人与你联系。”见陆鸿眼睛一亮,她接着道,“在此之前,你不许再登我的门。”
陆鸿喜不自胜:“全听嫂嫂安排。”
姜十安面无表情:“滚吧。”
陆鸿只当她面皮薄,心里依旧乐不可支,朝她一揖到底,方才离去。
云露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丧良心的王八羔子,兄长尸骨未寒就惦记起自己嫂子来了,老天要是开眼,一道雷劈死你个五鬼分尸的狗东西!”她一边骂,云溪一边拉着她进屋。
“夫人刚才怎么不大耳刮子抽他?”云露气得胸膛起伏,一只手还在做扇人状。
“抽他?”云溪沉着脸道,“依夫人的手劲,怕不是在奖赏他。”
好像还真是,云露顿时有些泄气。
云溪不再理她,她扶着姜十安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夫人方才假意应承他,莫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姜十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胸口那股恶心劲压了下去。
她没回答,而是对云露道:“把那个木雕留着,日后有用。”
云露大为不解,她刚才还想把这不值钱的玩意扔厨房灶下当柴烧了呢。
没等她问个明白,姜十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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