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小筑今日闭门谢客,只为迎接独一无二的观众。
从清晨起,小筑内外便已被皇家禁卫层层把守,肃杀之气取代了往日的丝竹喧嚣。所有伶人、仆役皆屏息静气,在管事的低声呵斥下进行着最后一遍排演和清扫。
而与四季小筑仅一街之隔的几家茶馆酒楼,此刻却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炸开了锅。
所有临街的雅座、包厢,甚至大堂里加设的临时座位,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爆满。京中消息灵通的达官显贵、富商名流,但凡是够不上资格入小筑伴驾的,几乎都聚到了这里。
“来了吗?来了吗?”有人不住地探头张望。
“快了快了!刚有快马来报,圣驾已出宫门!”
跑堂的小厮们端着茶水点心在拥挤的桌椅间穿梭,额上见汗,嗓门也比平日高了几分:
“借过借过!贵客小心茶水!”
二楼临窗最好的位置,一位员外女郎模样的胖子摇着扇子,对同伴感慨:“嘿!谁能想到,一出戏竟能惊动天颜!今日之后,这四季小筑的身价,怕是要翻着跟头往上涨咯!”
“何止是小筑,”旁边一位精明的商人接话,眼神热切,“那净尘公子,经此一事,便是御前演过戏的人了!还有那惊蛰大师的琵琶……今日之后,怕是绝唱喽!”
议论声、赞叹声、期盼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她们虽无缘入内,但能在这最近的距离,感受这桩盛事的气氛,便已是难得的谈资。若能第一时间得知戏毕后传出的任何点滴消息,更是足以在各自的圈子里风光好些时日。
江泓与陈默作为小筑明面上的主事者,早早便候在大门内侧。
陈默紧张得手心濡湿,不住地整理着自己那身为了今日特意定制的、最显庄重华贵的锦袍。
门外隐约传来的鼎沸人声,更添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别慌。”江泓低声,目光沉静地望着门外,“按排练好的来便是。”
陈默深吸一口气。
刚想点头,门外骤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内侍尖细悠长的通传,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陛下驾到——!”
刹那间,所有人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一双绣着金凤祥云的玄色宫靴,在众多侍从的簇拥下,缓缓踏入小筑的门槛。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水银,顷刻间弥漫开来,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平身。”一道平和却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
江泓与陈默这才依礼起身,垂首恭立。
江泓趁隙飞快地抬眸一瞥——
心头一凛!瞳孔微缩!
一旁的陈默也几乎瞬间失态——
紧随女帝身侧的四位贴身女官,完全打破了他们对宫廷女官的认知。
她们年纪都在十八上下。
身着统一的深青色宫装,但每个人的容貌气质却截然不同,堪称环肥燕瘦,各具风情:
左侧首位女官丰腴艳丽。
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行走时腰肢轻摆,虽极力维持恭谨姿态,但那骨子里透出的娇媚却掩藏不住。
其身旁那位则清瘦冷艳。
眉目如画却带着疏离,宛若冰霜美人,连递上茶盏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孤高的韵味。
右侧为首者甜美可人。
圆圆的杏眼里总是含着笑意,腮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即便在如此庄严的场合也自然流露出几分娇憨。
最后一位身量高挑。
眉眼深邃带着几分异域风情,小麦色的肌肤在宫装映衬下别具野性之美。
这四位女官美则美矣,却全然不似处理政务的官员。
反倒更像……精心挑选的装饰品。
她们侍立在女帝身旁,与后方那些容貌昳丽的男侍竟莫名地,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江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一个荒谬却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这位女帝,恐怕是男女通吃。
她不仅收集天下美男。
连身边最亲近的女官位置,也按照自己的审美偏好,选满了各色美人。
这个认知让江泓心底发寒。
若真如此,那么今日在场所有容貌出众者,无论男女,恐怕都在女帝的审视范围内。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旁陈默倒吸着凉气,用几乎崩溃的气音喃喃耳语:
“哥……这女帝的‘爱好’……男女通吃到她女官头上来了?!说好的女尊世界呢?!”
江泓沉默不语,但眼神愈发深邃。陈默的感觉没错,这景象确实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他飞速地在脑中回忆着陈默写给他的原书细节,却发现书中对女帝的身边人描写极其模糊,根本没有这些细节。
女帝在那群“环肥燕瘦”的簇拥下,径直向着二楼雅阁走去。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随着女帝移动的间隙,江泓一把拉过尚处于震惊恍惚中的陈默,闪回后台化妆间廊柱后的僻静处。
“冷静点!”江泓压低声音,目光锐利,“这本小黄书里,可有女帝男女通吃的桥段?”
“绝对没有!哥,这个我可以保证。”
“那这本书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记住,等下演出时,你不要出场,连谢幕都不要出现,无论如何都不要引起女帝的注意。”
江泓嘱咐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后台方向。
净尘那张脸,在那位显然爱好“收藏”美色的女帝眼中,恐怕是极其危险的。
必须做点什么。
而此刻,二楼雅阁内,女帝已安然落座。
那几位风姿各异的“男侍从”如穿花蝴蝶般,无声而熟练地为她布菜、斟茶、打扇。惊蛰抱着他的焦尾琵琶,静候在一旁,低垂着眼睑,仿佛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
而江泓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临机决断。
他一把拉住正要前往化妆间做最后准备的陈默,语气急促而低沉:
“听着,立刻去告诉净尘和妆造师傅,取消眉间朱砂的妆造!改成画一朵寒梅妆,要最正的红,画得精细,宛若寒梅自肌肤下透出的一缕孤艳!”
“听着,立刻去告诉净尘和妆造师傅,取消眉间朱砂的妆造!”
陈默愕然:“什么?可那是‘妖主’的标志,点睛之笔啊!”
“来不及解释太多!”
江泓目光锐利,“照我说的做!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在净尘眉间……改画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梅花烙!颜色用最正的红,但要画得精细,宛如天生!快去!”
陈默虽不明所以?
但见江泓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疾步赶往后台。
江泓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就在刚才那电光火石间,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警觉攫住了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下一沉!
那不是思考,不是分析,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疯狂预警——像动物嗅到天敌的气息,像夜行人突见坟头磷火,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死死锁在净尘眉间那点殷红朱砂上。
那抹红,在女帝踏入小筑后厅内弥漫的、混合着龙涎香与权力压迫感的空气中,忽然变得无比刺眼。
刺眼得……不对劲。
江泓的呼吸有刹那的停滞。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仿佛那点朱砂不再仅仅是戏剧妆造,而是某个……他无法理解的、与这个世界深层规则隐隐共鸣的“坐标”。记忆深处,那些穿越之初纷乱闪现的、属于“原主”却又模糊不清的碎片,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某个深夜,烛火摇曳的书房,“原主”江泓蜷在角落,偷听到母亲与心腹的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
“……眉间带赤……宫里有传言……是‘标记’……被看见就……”
话音未落便被厉声打断,后续淹没在压抑的寂静与母亲骤然扫来的、冰冷如刀的眼神中。
年幼的“原主”吓得魂飞魄散,那段记忆也随之模糊、扭曲,只剩下“眉间”“赤”“标记”“危险”几个破碎的词,和那种浸透骨髓的恐惧感,深深烙印在潜意识里。
此刻,这被尘封的碎片,在女帝那仿佛能穿透一切、带着审视与估量意味的目光下,被猛地激活!
朱砂……标记……宫里……
女帝身边那些美得不合常理的女官……
一个可怕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念头,如同暗夜中乍现的闪电,瞬间劈开迷雾!
那点朱砂,会不会像某种……“识别码”?
在这个看似女尊、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世界里,在女帝那双仿佛在收集“特殊藏品”的眼睛里,它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妆饰,而是一个极其显眼、极其危险的“信号”?
一个可能触发未知规则、引来无法预料后果的“烙印”?!
这念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他不知道具体危险是什么,不知道那“规则”如何运作,甚至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但他不敢赌。
一丝一毫都不敢。
在那双高高在上、充满掌控欲的眼睛面前,任何与“原设定”、与这个世界底层隐秘可能产生关联的“异常”,都必须立刻、彻底地抹去!
必须切断那可能存在的、危险的连接!
“听着,立刻去告诉净尘和妆造师傅,取消眉间朱砂的妆造!”
江泓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默愕然:“什么?可那是‘妖主’的标志,点睛之笔啊!”
“照我说的做!”
江泓猛地抓住陈默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陈默一颤,“让他们用最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