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片死寂。
宋夫人脸色瞬间一白,心里又急又无奈,暗道儿子糊涂。
孟映雪心头冷笑更甚。
这般偏执狭隘,实在可悲又可笑。
换作从前,宋言正定然会满口答应。毕竟孟映雪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拿来安抚嫡长子的心意,于宋家而言,没有半点损失。
可今时不同往日。
宋言正脑海中瞬间闪过宋知薇方才回来所说的一切:谢夫人的青睐、谢云峥的特殊对待……心底骤然一紧,不敢有半分怠慢。
为了不彻底错失谢家这门天大的机缘,他心头一狠,扬手便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啪——”
巴掌声响彻寂静书房,震得众人惊心。
宋知逾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耳膜嗡嗡作响,满眼错愕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自己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
“糊涂东西!”宋言正双目赤红,压着滔天怒火恨铁不成钢地低吼,“你可知你错过了什么!今日谢家踏春宴,谢二公子谢云峥,已然看上了映雪!”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宋知逾耳畔。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满脸呆滞错愕,一时之间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立在一旁,此刻依旧温顺淡然的孟映雪,眼底的偏执与笃定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荒谬与不甘,失声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谢云峥那般的人,怎么会看上她?!”
主位上的宋老夫人见状,看着自家宝贝嫡孙被掌掴,顿时心疼不已,当即沉脸斥责:“言正啊,虎毒尚不食子!你下手何其狠心!”
她说着,目光冷冷扫过一旁沉默伫立的孟映雪,言语里的偏见与厌恶毫不掩饰:“自从这丫头入了我宋府,府中便日日不得安宁,风波不断!果然是孽根祸胎自带晦气!”
“母亲!”宋言正连忙出声制止。
如今孟映雪已然和谢家牵扯颇深,万万得罪不得。老夫人这番刻薄言语,一旦传出去,只会平白为宋家树敌。
他不敢再多生事端,连忙吩咐下人:“老夫人今日身子乏了,还不快扶老夫人回院休养,仔细伺候着。”
待老夫人愤愤离去,书房内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
宋言正压下满心纷乱,目光扫过宋知薇与孟映雪,语气放缓几分:“时辰不早,你们俩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便各自回院歇息吧。”
说罢,他特意看向孟映雪,眼底带着极致圆滑的见风使舵,语气温和客套:“映雪,今日让你受累了,院中若是缺衣少食、少了什么物件,只管开口,舅舅即刻让人给你置办齐全。”
这般体恤,与方才训斥宋知瑶、掌掴宋知逾的冷峻模样,判若两人。
孟映雪心底厌弃至极,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有礼的模样,微微行礼道:“多谢舅舅关怀,院中一应俱全,映雪什么都不缺。”
举止得体,分寸得当,找不出半分错处。
她依言行礼告退,转身踏出书房,步履平稳从容,将宋家所有人的丑陋人心与凉薄算计,尽数抛在身后。
廊下晚风徐徐,夜色浓稠深沉,漆黑的天幕上缀着零星微光。
贴身丫鬟红豆早已在回廊外等候许久,见她出来,连忙快步迎上,目光刚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公子当众掐住小姐脖颈的凶险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几乎吓得魂都没了。
她压低声音,满心后怕又心疼,凑在她耳边小声低语:“小姐……方才奴婢都快吓死了,大公子那般用力,奴婢还以为……还以为他真的要伤了您……”
后半句哽咽在喉,不敢再说,只剩满心惶恐。
孟映雪侧头看了眼忠心耿耿、满眼都是自己的丫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抚,并未多言。
人心叵测,危机四伏,这些惊惧与算计,她不必让忠心的丫鬟尽数担惊受怕,日日煎熬。
主仆二人一路静默,缓缓走回偏僻冷清的清风院。
回到院中,孟映雪在红豆的服侍下褪去锦服,卸去钗环,沐浴净身。
温热的水洗去一日风尘疲惫,也洗去了她整日伪装的温顺假面。
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温柔,四下寂静无声。
红豆恭敬地退出房门,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孟映雪一人。
她擦拭完湿发,缓步走到木窗旁,缓缓打开了窗户,晚风携着夜色凉意吹入屋内,拂动她鬓边湿发。
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瓣轻启,声音清淡平静,不高不低:“来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窗外廊下的树影微动。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自沉沉夜色中缓步走出。
谢云峥一身素净的玄色常服,不染半点尘嚣,立于月光树影之下。他墨发被晚风拂得微松,此刻褪去了白日众人面前的清冷疏离,只剩沉敛温柔。
白日马场一别,他心中始终恍惚不定,总觉得这场久别重逢、倾心相遇,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夜深人静,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思念,悄然策马而来,只想悄悄看她一眼,却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两人四目相对,隔着半扇窗棂,一室烛光一院夜色。
春夜的月光温柔,落满两人眉眼,静谧无声。
夜风穿窗而过,轻轻掀动孟映雪松散的衣襟,也吹动谢云峥垂落的袖角。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可以看清彼此眼底神色,却又克制有礼的分寸,暧昧无声蔓延。
“阿峥哥哥,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孟映雪率先开口,声音轻柔。
谢云峥眸光牢牢凝在她脸上,嗓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闻:
“白日一别,心一直不定。总觉得太好太圆满了,像梦一样。”
他坦诚得直白,不带半分世家公子的矜傲,干净又赤诚。
下一瞬,他的目光轻轻下移。
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那道浅浅的红痕,在灯火下清晰刺眼,像是无瑕白玉上突兀的瑕疵,触目惊心。
谢云峥眼底的温柔瞬间淡去,掠过一层极冷的沉色,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这份冷意并非针对她,而是源于心底藏不住的护短与怒意。
“脖子怎么伤的?”
他语调放得极轻,裹挟着克制的心疼,没有强硬的质问,只有纯粹的怜惜。
谢云峥下意识抬手,想要隔着窗替她查看,指尖抬到半空,却又觉得于理不合。
伸至一半的手,堪堪放下。
孟映雪装作下意识微微侧身,不留痕迹地避开,依旧是惯常的隐忍:“无事,一点磕碰。”
她一副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不诉苦不卖弱,深受深宅磋磨的模样。
谢云峥当然不信,更不想她被人欺负。
宋府待她如何,白日宋知瑶的刁难,他尽收眼底。这等力道的红痕,绝非磕碰所能造成。
他没有追问缘由,不愿逼她撕开伤口,重提委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