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冷硬的地砖传来沉闷一声,赵辰飞面色痛苦,撑在地面的手微微发抖,牙关打颤地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手僵硬揉着屁股,后臀的钝痛,让他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撑着地面起身。
他的性子有点急,本想着快点拖完地好去干更多事,便不等拖把上的水脱去大部分就湿淋淋地往地上拖,动作仓促忙乱,脚下地板太过光滑,导致他没留神摔了一跤,右手也因刚好划过缺了口的塑料垃圾桶而被划伤。
许昭悦听到外面的动静飞快跑出了后厨。
陈婆婆心急地从储物柜拿出碘伏和棉签,手却因为担心和焦急抖得更厉害。
许昭悦动作利索地接过拖把将地重新拖干,随后接过老人手里的用品:
“我来吧。”
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少许血还在缓缓流出。
许昭悦用生理盐水简单冲洗了下少年的伤口,之后又拿起棉签,沾了点碘伏,轻轻从伤口中心往外圈涂抹。
“疼吗?”
周家轩摇摇头,有些羞愧自己帮忙不成反倒添乱。
少女微微抿唇,,目光平和:
“下次小心点。”
*
从陈氏馄饨出来已是很晚。马路上车辆的穿行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却衬得老街更加幽深静谧。
两道一高一低的影子在路灯光影下交错。
巷口转角,旁侧的声控灯因路过的少男少女的脚步声而时不时亮起。
许昭悦拎着书包袋子,断断续续地拉开书包有些钝的拉链,拿出不久前被塞好在书包里的老人给的零食,愉悦地撕开了包装袋。
她本来因为明天开学还有点焦虑不安,在馄饨店里忙活一阵后反倒觉得被分散了些注意力后,轻松了许多。
但在店里的忙碌让她的晚饭被消化得很快,饥饿感再次重振了她的食欲,手伸进包装袋里的时候,连平时不太爱吃的零食都成了山珍海味。
余光中,少女意识到旁边还有个沉默了一路的少年。从进店到现在,黎景之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明明来的路上他还有的没的找她说话。
应该是饿晕了,没力气说话。许昭悦目光追随在少年面色阴沉得不太好的脸上,若有所思地嚼着薯片。
她拿着薯片袋的手朝他伸了伸,
“吃吗?”
少年摇摇头,语气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不吃。”
片刻间,突然想到什么,许昭悦抿嘴,另一只手伸进零食袋,换成拿着薯片的手朝他又伸了伸,这次她没问,只是用询问的目光对上他的眼交流着。
黎景之身体稍稍往前倾斜了几分,下颌微沉,淡红的薄唇抵到薯片边缘轻启,牙半隐在唇角,才不紧不慢地咬走了零食。
许昭悦:……
许昭悦不知道黎景之有什么怪癖,虽然知道他本身就不怎么爱吃零食,拒绝也正常,但小时候偶然一次发现自己亲自喂他他就会吃并且屡试不爽后,她和黎景之的相处方式似乎就默认了这种模式。
未必真的不吃,非要等她喂。
这是什么少爷脾性?关键是黎景之对别人也不这样啊。不过虽说是少爷脾性,举手投足间也没见他透露出的傲慢,怎么让她感受到更多的反而是,享受?许昭悦更摸不着头脑了。
走到楼底下时,许昭悦低头发现鞋带开了,短暂地将书包交给黎景之让他帮忙拿,系好鞋带移交书包时,猛然瞥见黎景之右手手掌心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少女瞳孔放大,眼神诧异,担心地指了指对面的手心,声音因吃惊微微变调:
“你手怎么了?”
刚才一路上灯光昏暗,加上她走在他的左侧,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右手竟然受了伤。
黎景之长睫翕动,淡漠地别过脸,温声:
“没什么。”
许昭悦倒被他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惹得皱起眉头,面带愠色。她上前两步,径直拉起他的右手,放在灯光投射中心处仔细看清,像在彻底看清伤情,又像在照灯审讯犯人般,语气不太好地开口:
“你还说没什么,”
“这么大一条伤痕你没感觉吗?”
少年执拗地想逃离她的手:
“很快就好了,没关系。我回去自己涂点药就行。”他试图从她手中挣脱,但又被眼前的人使了点劲握住。
“你这个伤口我给你处理一下吧,左手不好活动。”
“正好现在我时间也不紧。”
“好。”
话语落尽,电梯门正好打开,许昭悦待黎景之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时还在念叨:
“今晚怎么回事,怎么你和周家轩都受伤了。”
少年唇角上扬,没作声,右手手指略略弯曲成一个松散的拳,无名指指腹几不可察地慢慢摩挲着伤口,皮肉撕扯的痛意牵扯神经,心情却比前几个小时好了几倍。
*
钥匙落入锁孔的声音响起,许昭悦轻手打开门。这个点有点晚了,爸妈应该都休息了。
她记得客厅的碘伏放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要去找肯定得发出不小动静,便干脆去自己房间找还没有之前存的碘伏。
她只想着找药找碘伏,忘了此刻她和黎景之两人正处于共处一室的状态。
不过,似乎知道了她也觉得没关系?毕竟小时候她也经常把黎景之叫来家里玩。
画画弹琴玩积木他们都经常在这间屋子里玩过了,许昭悦并不排斥和黎景之单独在一个空间内。
少女随手招呼了声坐下休息,便开始在柜子里找碘伏。
许昭悦一边找,一边问道:
“你怎么不说呢?要是感染了怎么办,你不要看着伤口好像不长,实际上我发现被划得很深……”
她翻着柜子,终于看见层层叠叠的杂物中有一道棕色瓶子的身影。
许昭悦伸手拿起药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黎景之,你受伤了要说呀。”
“我怕你不理我。”
“嗯?我为什么会不理你?”
“因为回来的这些日子,我总感觉,”
“我们很陌生。”
话一出,房间瞬间安静无比,只能听见窗外空调外机打在雨棚上的滴水声。
不理他……很陌生。
许昭悦没有想到黎景之会这样想。她以为克制的躲避原来在他眼里如此明显。
而且,她能感受到的是,他为之很伤心。
甚至,自己受伤了也不敢说。
黎景之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了?所以觉得说了她也不会理他?
许昭悦突然很懊悔这几天的做法。阻止在一起的方法有很多,可她偏偏选择了最让人无措的逃避。无论如何,就算不做恋人,他们也是朋友,对朋友怎么能用这种类似于冷战的方式呢?
许昭悦拿起棉签,稍带歉意地小声说道:
“我不会不理你……”
“这几天,”少女忽然停顿了一下,抬眼对上少年的视线,又稍许窘迫地别开眼:
“我们分别了三年,我觉得有些尴尬嘛。”
“以后会慢慢像以前一样的,我们不还一个班吗?”
感受到对面的人依旧沉默,难过的情绪莫名积压在她的心头,少女又重复道:
“我没有故意疏远你!”
“你,你不要难过……”
许昭悦努力强调着,手上的力道不禁加重。棉签头刚好往伤口中间按压。
“嘶……”黎景之没忍住发出声音。
许昭悦视线下扫,惊呼了一声。
他本来伤口就不浅,她还使劲往伤口深处压。
“对不起。”新被撕裂的伤口再次渗出滴滴血,许昭悦连忙用棉布止血。
“没关系。”少年眉眼温和,不知道为何,许昭悦打量黎景之表情时,总觉得他不仅不难受,反而还有点兴奋?……
一定是她看错了。怎么会有人受伤心情还很愉悦的呢?
但这不重要。黎景之回来之后总处于一种孤立状态,对周围感到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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