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恨他怨他，他都知道，他不怕。
截教的弟子，在他看来，也都该死。
可是这不意味着，他想要失去他的弟弟。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通天自寻死路。
一边的太清也意识到了通天这是要做什么，两个人刚想要出手要阻止通天。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风声，厮杀声，战场上此刻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一个白发、身着灰色道袍的老道现身于众人身前。
鸿钧道祖，三清的师尊。
这老者的容貌，正是他平常现身人前的样子。
鸿钧看着通天的样子，叹息了一声，随后目光落在对面的太清和元始身上，他开口道：“大徒弟二徒弟，此事便到此为止吧，你们二人且做好之后的封神之事。”
随后他对通天道：“你且随为师回紫霄宫吧。”
通天抬眼，双目没什么表情，他扯了扯嘴角，笑着道：“师尊这是也要阻我？”
“非是阻你。”
鸿钧道祖只说了这四个字，说完也不解释，直接带着通天就离开了。
后面的事元始知道。
他本以为可以带通天重新回到昆仑，却没料到，此后是漫长的，一千多年的不得相见。
他不是没去过紫霄宫，只是通天从来都不愿意见他。
通天被他老师带着离开后，元始以为到此结束的时候，他看到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化。
他和大兄，阐教和西方教的人通通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红色，通天一个人披散着头发，慢慢的在这片天地中走着。
这个场景中，没有他，也没有太清，更没有其他人。
通天就这么一个人，慢慢的向前走着。
陪伴他的，只有脚下堆着的尸骨。
更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嘶哑的，破碎的声音喊着通天师尊。
元始一眼就看清这场景是虚幻的，是梦境构成的幻境。
所以这是……通天的梦境？
就在他还想看更多的时候，幻境中断，他的神识被赶了出去。
“二师兄，熟悉吗？”
元始再睁眼，就看到眼前的人笑着问他。
熟悉吗？
他想张口说点什么，却只有满腔的苦涩。
对于元始天尊没有回答，通天也不在意，他继续道：“所以，你实在不该说想我这些话。”
他们曾经打到这种地步，实在不该是可以说想念的关系。
“那是你的梦？”元始问道。
通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其实那些并不是他要展示给他二师兄看的东西，只是他也没想到，那些记忆会和他曾经梦到的融在一起。
好在及时发现，把人赶了出去。
不过既然看到了，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是啊。”通天随意答道。
“多久了？”元始追问。
那样满是死亡的梦，他做了多久。
“一直。”通天轻轻笑了笑，他抬眼对上元始的双目说：“二师兄，我一直做着这样的梦啊。”
说到这，通天又摇头否认道：“也不对，这怎么能算梦境呢，那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啊。”
他总是会梦到弟子叫他师尊。
睡觉的时候会梦到，打坐的时候那些记忆也会出现。
太久了，久得他都已经习惯了。
那些弟子随他摆下万仙阵，他们死了，他也是那罪魁祸首之一。
虽然他们都是愿意的，但他没有一日会忘记。
这些执念怨恨扎根太深了，深到他的师尊都怕他入魔，不惜为他去寻那消失已久的净世白莲。
可是怎么会呢。
魔道是死亡，是一切阴邪怨气，是道的反面。这样的道，可一点也不适合他上清圣人要为众生截的那一线生机。
当然，这话通天只敢想想，万万是不敢当着他的师尊鸿钧道祖的面说的。
通天想了一下，堂堂道祖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问：若是可以，你还真想修那魔道不成？
他有点不敢想那个画面。
不过师尊他老人家向来涵养极高，洪荒没什么事能让他动情绪的。
想来应该也不会这般喜形于色的吧。
只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自己若是有这么一个爱惹事的弟子，肯定早就气得不行上手揍人了。
师尊这么多年没动手打过他，甚至包括自己做出的拆紫霄宫这种看上去毁人道场的事，足见其修养。
只能说，道祖不愧是道祖。
奈何谁让道祖碰上了他这么一个让他操心的弟子。
通天颇有几分自知之明。
而紫霄宫中，原本正在闭关的鸿钧道祖，眉心微拢，随后慢慢地睁开眼，看着一边凑到自己身边的仙鹤。
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莫不是通天最近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道祖推算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找回自己的弟子罢了，于是又重新闭上了眼。
一翻旧事，通天也想起来了，他曾经质问师尊的事。
除了那次被师尊强行回紫霄宫的事外，师尊向来待他极好的，甚至于包括那次也是。
因而，哪怕到了如今，通天也不知道，师尊他到底是怎么同天道说，他欲重立地水火风这件事，最终让他得以留在紫霄宫中，而不是因为逆天而行，被天道惩罚。
……
“一直吗……”
他的弟弟一直被这样的梦境纠缠着。
哪怕他只窥见了一角，便已经看见其中的孤独和死亡。
元始天尊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道歉不对，安慰也不对。
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通天看见了元始眼中的心疼，那不似作假。他的兄长好像还是曾经那个因为他忧心的兄长。
可偏偏封神这件事，他想了一千多年也没想明白。
他曾一度怀疑，那时候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他的哥哥吗？
可是熟悉的玉清本源之气告诉他，那就是他相伴无数年的兄长。
他的二哥，玉清元始天尊。
听说连他们的大兄，都是他特意请来的呢。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无论曾经如何，就像他说的那样，如今这个既定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
通天抬手抚上了元始天尊的眉眼：“二师兄，我们实在不该再有其他的关系了。”
“你所看到的，便是一切都发生了的。发生了就意味着这些是存在的事实，是不可抹去的，意味着如何都不可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不存在的模样。”
“元始，你既然看到了我的梦，就该明白我的难过和痛苦，也该明白我多恨你。”
通天这话不仅是在提醒着元始天尊，也是在提醒自己。
说到这里，通天的语气有些苦恼：“其实有时候我是真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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