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喧闹声霎时间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方才不管是谁上前敬酒，徐以泽都温和承接，可此刻他偏偏拒绝了陈雯。
陈雯有些窘迫，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尴尬的局面。她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脑海里迅速回放着这段时间同徐以泽接触时的场景是否有过冒犯，可思来想去，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妥。
这样当众被拒，真是难堪。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徐以泽是不是记起了她这个高中学姐，以及她做的不那么地道事情，怀恨在心，所以此刻存心让她难堪。
陈雯垂下眼睫，有些不知所措，迫切想要结束这样尴尬的局面，于是干笑一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干了，徐总您随意。”
徐以泽摇了摇头，抬眸看着陈雯，以及她红而不自知的耳朵，声音低沉，却又意想不到地柔软，“不用敬我。”
陈雯猜不透他的想法，手停在半空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姜总见状，也知这群年轻人开玩笑似乎开过了头，这徐总看着年纪轻，但总归是公司的领导，怎么可能任他们起哄。
正想替陈雯解围，就听徐以泽缓缓开口。
“今天的拍卖是你努力的结果，你要感谢的是自己的努力，而不是我，所以不必敬我。”说完，徐以泽又看向大家，语气不容置喙，“我只希望我们双方的合作，日后能做到坦诚，不需要用应酬来维系关系。当然，如果是作为朋友间的聚餐，我很欢迎。”
徐以泽能够接受多年以后的陈雯变得圆滑干练，人是社会动物，不可能不学一些交往的方法。
但他见不得她生疏地端着酒杯刻意讨好。
或许应酬是身为成年人的“不得不”，但她不该这样，不该沾染半分不属于她的酒意。
陈雯似乎没料到徐以泽是这个意思，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面色也放松了许多。
还是刘媛媛适时开口解围，“好啦，徐总不是规矩多的人，我们两个团队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讲究。”
陈雯闻言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临了和徐以泽小声道，“谢谢。”
姜总也好脾气地招呼着在场的同事们，气氛又活络了起来，林照小声同身旁的老张说道，“你说徐总是不是见人下菜碟？我刚和他敬酒，他怎么不为我着想呢？”
老张用手肘戳了戳林照，脸上仍带着职业笑容，“喝就喝了，还纠结什么原因。我只见过英雄救美，还没见过英雄救丑的呢！”
林照挠了挠头，不服道，“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老张意味深长地说，“咱们这行啊，得有点眼色，”说着，他又抿了口酒道，“依我看，徐总对陈雯不一样。”
林照偷偷看着酒桌上隔的老远的两人，与旁人并无差别，甚至比旁人还生疏，疑惑道，“……有吗？”
老张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煞有其事道，“我觉得有。”
“别扯了……”林照到底没相信老张的话，“要是有这事，我……”
“你怎么？”老张心想这是个敲诈人的好时机。
“我能怎么呀，反正我不信。”林照反复打量着陈雯和徐以泽，还是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老张也没再多说，只是看着徐以泽的神色，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摇了摇头，“瞧好吧您。”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便就地解散了。
难得没有喝酒，陈雯脚步轻松。
叫了车回住处，临近晚上十一点才到家。
她轻手轻脚推开合租屋的门，浴室传来水声，玄关的小夜灯还亮着，是尹晓彤特意给她留的。
陈雯换下鞋子，把搭在臂弯的针织外套挂好，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下，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的忙碌和压力在今晚突然消失，像是崩了很久的弦突然松掉了一样。她有些如释重负，闲下来时又觉得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些在心里存放了许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
她明明没醉，却好像醉了。
那些在清醒的时候不敢想的事情，此刻都涌上心头。
真希望他们都是健忘的人啊……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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