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从组织的医院醒来的时候，漓正在他旁边趴着。
漓的脑袋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白粉色的长发顺着床边垂落，耳朵轻轻扫过他裸露的手腕，带来一点微痒的触感。
消毒水的冷味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像晒过太阳的草木甜香漫在空气里，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远处隐约传来走廊推车碾过地板的轻响。
赤井秀一扫了一眼四周，病房里有监控，正对着病床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那副惯常的平静之下。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
金色大波浪，是贝尔摩德
她走到病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他胸口缠着的纱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真是没想到苏格兰居然会是卧底，他可是知道不少事情呢。”
“是吗？我不知道。”赤井秀一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贯的冷硬。
贝尔摩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他没跟你说些什么？”
“那种情况下他也没心情跟我多说吧。”
“也是，”贝尔摩德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种精明的、不紧不慢的推敲意味开口：“不过这样看来，那场事故说不定从头到尾都是他和那个小警察一起策划好的。”
她微微偏了偏头，金色长发顺着肩线滑下一小段，轻笑一声，“只是最后活着走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了。”
赤井秀一没接话。贝尔摩德说这话是在试探他吗？但是那场事故他全程都没有参与，又能知道什么。
贝尔摩德见他始终是这副滴水不漏的冷淡模样，倒也不恼，只是再没继续这个话题。
“琴酒对你的表现可不是很满意。”她撂下这句话，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鬓边垂落的金发，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骤然陷入死寂，只剩墙壁上监控设备指示灯偶尔明灭的微光。赤井秀一斜倚在病床上，胸口的伤口随着他缓慢的呼吸牵扯出钝重的痛感，像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剐蹭，提醒着他此刻身处的是怎样一张遍布荆棘的罗网。
琴酒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偏执、多疑，且从不肯轻易信任任何人。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警觉，像盘踞在阴影里的冷血动物，任何细微的破绽都可能在他眼中被放大成不可饶恕的背叛。
他得想办法脱身了，而且要快。
或许他的定位一开始就是错的，行动人员对于组织来说永远是外围的，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刀刃，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这样的效率，甚至不如跟着漓的发现来得更多、更直接。
他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
赤井秀一看向还蜷在床边的漓。
狐狸青年把脸颊软软地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那白粉色的、毛茸茸的兽耳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像被一缕看不见的微风拂过耳尖，细小的绒毛跟着簌簌地抖了抖，又很快安静地伏贴回去。
再等一等，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赤井秀一很快就出院了。
虽然伤还没好，但他也不愿继续处于组织的监视之下。
漓收起了往日的娇纵，转而照顾起他来。
起初漓还想着直接用妖力帮他恢复，被他拒绝了，平日里倒也无妨，眼下还是别做可能招致组织怀疑的事。
“你真的会做饭吗？”赤井秀一看着厨房一脸困惑的漓。
漓猛地转过身，白粉色的耳尖因为被质疑“唰”地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竖瞳不满地眯起；“我当然会！”
其实光看备菜环节，漓做得还是很好的。菜肉都切得整整齐齐，红红绿绿码在盘里。
只是开火之后，这些精致的准备突然都失了分寸，火苗在锅底蹿起来，青白烟气顺着锅沿向上爬。油星开始不安分地“噼啪”炸响，漓握着锅铲的手悬在半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直勾勾盯着那口锅，像在跟那头陌生的蓝火对峙，迟迟想不起下一步该做什么。
“慢一点。”赤井秀一伸手替漓把炉火拧小，“还是我来吧。”
漓摇了摇头，格外固执：“不，我要自己来，你告诉我步骤。”
赤井秀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适合炒菜，还是炖吧。”
“炖就炖。”他小声咕哝着，换了炖煮的陶锅。
炉火被调到最小的档位，漓按着赤井秀一的指示一样一样地把食材和调味料放进去。
水没过食材，最小的炉火舔着陶锅的锅底，没一会儿就有细碎的白泡从锅壁内侧浮上来，白蒙蒙的热气顺着锅沿漫上来，把厨房的玻璃窗蒙了一层薄纱似的雾。
漓凑在锅边，鼻尖一动一动地捕捉着汤里飘出来的甜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被热气蒸得软乎乎的。
“别凑太近，陶锅边烫。”
“知道了。”漓嘴上应得干脆，双脚却还钉在离锅边不到半臂的位置，只把上半身稍往后撤了撤。
赤井秀一没再多说什么，指尖虚虚搭在他手肘外侧，怕他盯着锅里的汤看得出神，往前一栽磕到发烫的陶锅沿。
陶锅里的咕嘟声渐渐清晰起来，先前浮在汤面的萝卜块慢慢吸饱了汤汁沉下去，炖得透软的姜片浮在浅褐色的汤浪里，肉香混着萝卜的甜气顺着散出来的热气漫满整个厨房。
漓盯了没多会儿，手又闲不住，捏了块备菜时剩下的胡萝卜块，飞快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清甜的味道漫开时，他琥珀色的竖瞳弯成了细月牙，支棱着耳朵举着剩下的半块递到赤井秀一跟前：“你尝，这个甜。”
赤井秀一偏头就着他的手咬下那小块胡萝卜，刚要开口夸一句，就看见陶锅的汤面突然浮起一大串细密的白泡，眼看着就要顺着锅沿漫到燃烧的炉火上。
他伸手解开锅盖，滚烫的白汽顺着掀开的锅缝猛地涌上来，直扑到凑在旁边的漓脸上，裹着萝卜炖肉的鲜香气熏得他眨了眨眼，支棱着的狐耳被热汽扫过，软得往下耷了耷，他忙不迭往后仰了仰脖子，鼻尖上还沾了颗细亮的小水珠。
被热气一冲，刚才涨得快漫出锅沿的汤面重新落回平稳的低度，浮在表面的油沫轻轻打着旋，再没有要溢出来的势头。
赤井秀一把锅盖斜斜搭在锅沿，留出一道透气的窄缝，另一只手顺手把漓垂在灶台边的袖口往上挽了半寸——刚才他凑得太近，袖口都快蹭到锅壁沾着的热汤了。
漓盯着重新平稳咕嘟的汤面，悬了半天的气才松下来，握着锅铲的手还微微发着颤，他伸铲尖轻轻戳了戳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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