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隶远远望着这边,在王昀林拉住邵焉胳膊的时候,就已翻身下马。
却握紧缰绳踌躇着,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
王昀林冷着脸丢下邵焉,独自往中帐而去。
根本没顾被他撇下的邵焉在他身后倒地。
他气势汹汹,似要立时上马斩杀敌将。
邵焉则在他身后小小一团,显得无措可怜。
邱隶双目圆睁,努力压着心中气焰,终于是情感战胜一切,疾步向邵焉之处赶去。
脚步愈急,心中懊悔自己先才顾念着体统、分寸,没有及时出面维护于她。
王昀林!无礼狂徒!
他怎敢这样、怎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妻?!
邱隶走得袖口带风,王昀林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本面露凶光径直回皇帝帐前的脚步停住。
他没有立马回头,只是手扶在刀柄上,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凉寒阴影。
合上了眼,手掌翻飞。
再睁眼时一道锐利白光自他眼前划过,可他眼眨都没眨,凄寒冰冷的凉意掠过挺直的鼻梁,光滑的刀面上映出一张满是肃杀之意的面容。
刀身全部出鞘时,王昀林人也转身,薄唇紧抿,盯着与他一臂距离的七皇子。
刀锋只差一寸就逼到七皇子的面上,可王昀林眸中寒光比长刀更利。
牙关紧咬着吐出几个字,“七皇子,自重。”
他真的起了杀心。
被邵焉气出的血腥气还堵在嗓子眼儿,只消望一眼这个令他心生憎恶的七皇子,仿佛那股血就能再次喷涌出来。
邵焉竟然这般不信任自己。
却丝毫也不会怀疑她的隶哥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她竟然会在第一时间怀疑自己!
王昀林只要想到这儿,就气得手都哆嗦。
可面对邱隶,他仍能在极怒之时将刀拿得稳稳当当。
邱隶扬唇,面不改色地睨了横在他下巴处的刀,稍稍退后。
他爱惜名声,讲究体面,甚少会在人前展现出这样不屑的神态。
可此时王昀林眼中不加遮掩的杀意,反而激出温文尔雅的七皇子面具下更显真实的一面。
他满不在乎地瞄了一眼,轻斥道:“将军放肆了。”
王昀林气极反笑,人与刀都更上前一步。
低声威胁:“放肆?七皇子还未登大位,便已想用皇威来压我?”
“如此,我如何信七皇子今日收拢我之允诺?若能成事,岂不是转眼就打压功臣?”
邱隶亦呛声:“表兄对待家人这般冷漠,如何能爱护兵士?我看父皇过于抬高了你,将表兄看作从前倬林兄那般体贴将士的了。”
帐内,有近侍悄声回报外面的动静。圣上面色稍显疲惫,扯下护腕转了转。
“知道了,不用去管他们。”
王昀林狂悖,邱隶更是不像话。
年逾四十的皇帝在昏暗的帐内独坐一旁,晨风阵阵,刮得帐篷外像有厉鬼在哭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似催命鼓般急切。
他拿起铁钳子拨弄炭盆里的火,火势刚起,又眯了眯眼,将手边的凉茶撒进去。
红光被浇灭,银灰色的细屑如漫天飞雪般腾空而起。
帐内寂静无声,冷风不时送来不远处年轻人的对峙。
“七皇子这是想做什么?”
“我还想问表兄这是想做什么?焉儿做错了什么得你这般对待?”
“夫妻私事,七皇子也要管吗?七皇子以何身份?”
皇帝眉头簇起,这帮年轻人,行事不知分寸。
略想了想,招手吩咐:“让人将七皇子这几年一直与邵焉关系密切,时时书信往来之事传出去。”
近侍惊诧,“您不是有起用七皇子之意吗?”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与武将走得近。”
又烧起来的火势映在他儒雅的面上,照亮了不易察觉的狠戾,“昀林颇有老国公风采,虽有失温和,但我不忍埋没他的将才,王家亲军定会在他手中再次强盛。”
可七皇子与邵焉关系亲近,难保王昀林不会受枕边风的影响。
既俩人已生嫌隙,就要将火势烧得更大些。
种种思量化为一声叹息:“当年王倬林,确实可惜了。寡人不该在那时一网打尽的。”
灰蒙蒙的雾终于被吹散,天边渐放了晴。
邵焉由琴歇扶起,往暂歇的偏帐而去。
娴宁久久没出来,她有些担心,也不知探花郎伤得到底如何。
若真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娴宁真心喜欢他。
王昀林说的话什么意思……不是他,却另有其人吗?
真的会是……邵焉急急压下自己的猜想,看也不敢看余光里一袭青衣的人,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王昀林与邱隶仍对面而立,邵焉此刻不想与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
她只是想让邵府上下都好好的,不受帝王疑心,不会被十几年前的旧事牵连。
寻求一条能尽可能让所有人平安的路。
她做错了什么?
夫君疑心。一心辅佐的兄长,对她藏着不能见天日的不伦心思。
或许从开始就做错了。
是祖父当初说的那样,这不是她一个女子能掺和的事。
她就该寻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嫁了,将那日听到的事情埋在心底,即便终日惶恐不安,也比现在好些。
邵焉身体里生出无尽的冰寒,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入深不见底的雪水中,自下往上的,将她骨血全部冰冻起来。
帝王圣心,皇子夺嫡,都不是她能左右的事。
她把自己想得太能耐了。
邵焉用尽全力稳住虚浮无力的身体,离得远远的绕道而走,却被王昀林长腿一跨将她拉住。
“来。”
她平静地回视他,却见王昀林温柔地牵住她的手,摘下她袖口上的枯草,似先前的争执不存在。
他总是这样。忽而对她剖心般,忽而又丢她一个人不知所措,时冷时热,全凭他一时欢喜。
邵焉想,她也受够了被这样对待。
既然事情变得一团糟,不如就此打住,也没什么丢脸的。
她真的累了,连流泪的力气也没有。
王昀林握着邵焉的肩,将她转向面色晦暗不明的邱隶。
他脸颊滚热,生出异样红润,那是做坏事的血脉贲张。
“来,我们一起听七皇子说说,他为何要将你留在宫中。”
吐出的气息都在邵焉耳畔,潮热黏腻,可没得让人汗毛竖立。
邵焉听得见远处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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