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探花郎并无性命之忧，被太医施针后终于在午时前清醒过来，不再乱说胡话。
只是腿摔断了，需得养上些时日。
五公主的婚事又一次搁置下来，起码得等探花郎能下床了再议。
圣上知晓后只叹短时间内少了臂膀，征粮的事得令寻他人了。
是夜，娴宁拉着邵焉像幼时一般同床共寝，小时候是叽叽喳喳地聊不完所以不睡，此番却各有各的哀愁，难以入眠。
月光温凉，透过纱窗变成细腻柔光溢进来。
娴宁歪头看了一眼同样睁着眼睛看床幔的邵焉，苦笑一声歪过来，头靠在她的肩上。
二人清浅的呼吸中，娴宁问：“你说我与他的婚事这般不顺，是不是老天爷在阻挠，终是有缘无份。”
邵焉明知探花郎坠马并非意外，却不能明说此事让娴宁担心，想着之后让兄长提醒一下探花郎就是了。
她摇头安慰着，“不，是老天爷在替你考验他。外放两年他政绩卓然，说明他有才学，丁忧又显他仁孝。”
话音稍顿了顿，邵焉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道：“如今坠马只是意外，探花郎却对你说他身无武力，还决心伤好后要习武。更显他心智坚定，这是多好的一个男子呀。”
“老天爷想要把他打磨得更出色，才配得上五公主！”
娴宁笑中带泪，一日的愁云果真因邵焉这几句话去了大半，害羞地推了邵焉一把，半明半暗中未觉察到邵焉的笑意只僵在嘴角。
她转过来揶揄邵焉，“我瞧着骠骑将军才是出色的男子呢，我虽然不怎么懂朝政也看得出来，父皇越发倚重他了。”
邵焉咽下万般苦涩，敷衍道：“是吧。”
娴宁却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儿的将心事全盘托出：“从前以为你会嫁给七皇兄，你们真的很相配……后来忽听你爱慕王昀林我吓了一跳。当时你不太进宫来，我心中万般疑惑也不好问你，只以为是七皇兄让你伤心了。”
她语气大有替邵焉苦尽甘来的感怀，“好在如今你们夫妇恩爱，表兄为了你还搬出府去！我们焉儿就是人见人爱的宝贝！”
邵焉听着这话，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把泣音全部憋回去，稳着音调不让公主听出不对劲。
“公主，以后莫要提七皇子了，我与他从未谈婚论嫁过。”
娴宁也一惊，笑着打嘴，“是了，只是当时皇祖母的一厢情愿。我再也不说了。”
她眼睛转了转，贴着邵焉更近了些，提起另一桩事：“焉焉，你……你与我讲讲那个……”
“嬷嬷讲得总是太笼统，看那册子我又不敢多看，心跳都要蹦出来。”
邵焉脸色煞白，此刻回想起那些极致亲密的时刻，如同把她放在火油里烤。
他情迷时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灼热又霸道，好似天地万物在那个瞬间都只剩她一个。
虽然这个人古怪又傲气，但他曾毫无保留地表现出对她的偏爱。
邵焉不敢多想，只嗓子干涩道：“不必害怕……放轻松就好。”
娴宁仍嘟囔着讨教，想让邵焉讲更多，她好奇极了。
可她撑着脸起来，却见邵焉眼神呆楞，像是没听见她的追问。
邵焉这一日都浑浑噩噩，她随着娴宁一块儿回宫中，离开燕林时连王昀林的衣角都没见到。
她忘不掉他在自己眼前背过身的模样。
疏离冰冷到令人窒息。
做了他三年多的夫人，在她几乎心灰意冷、不抱希望的时候他骤然归来。
试探着亲近着，她好似感受到了不同于家人的情感，却也未明白那异样的感受到底是什么。
直到今日他再一次提出和离，她才从这令她绝望的深渊中惊醒。
他从前说夫妻一体，她事到如今才明白这所谓的一体。像是剜肉一般，如何能忍受这噬命感。
他让她有了时时刻刻都有依仗的底气。
愉悦忧愁烦恼不安……所有情绪他全都接住。他忧她所忧，想她所想，为她周全好一切。
参与夺嫡这样说不好就掉脑袋的大事，他也二话不说就遂了她的心意。
因她在皇后面前自毁名声而生气，因她贸然对如夫人发难而担心，数次在太夫人面前护着她。
甚至还在她突然被召进宫时，派人送来假发。
他早早地就展现出对她的爱护与包容。
可自己呢？
明明他数次直言对七皇子的在意。
她却从未真诚以待，只想着糊弄过去。
只为了自己那点私心，一次又一次地粉饰太平。
………
邵焉得承认，此刻她很想念属于王昀林的体温与拥抱。
她蜷着腿缩着身子，侧过身任泪水流得更凶，将她的耳窝都浸湿。
她想，他一定不会看着自己哭这么久。
王昀林最心软了。
娴宁不知又说了什么，邵焉哑声道：“娴宁，睡吧，今日有些累了。”
娴宁察觉一丝异样，却也没有追问。“嗯，睡吧。”
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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