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这几日生生忍着饥渴,却有一件事是不缺的,那就是睡得多。
王昀林却因一路心悬邵焉安危,担惊受怕几乎两日夜没睡,在邵焉“熟睡”后便安心下来,如被打了一闷棍,阖紧眼皮后立时入了梦想。
手臂却未松分毫。
邵焉是用尽了巧劲儿才从他两臂之间脱身出来,竟出了一身的薄汗。
她踮着脚无声无息地从房间出来,见着因中了迷药后同样睡多了,正撑脸望天的琴歇,哑然一笑。
她招手叫琴歇,“你知道姑爷带回来的人在哪吗?”
琴歇愣愣点头,将军轻衣简行,只带了数十军士随行,此刻都安排在离院子最近的厢房里休息,院外还有几个人在值守。
不一会儿十多位训练有素的军士已远远立在院外,等候将军夫人吩咐。
邵焉夜半将人唤醒有些歉疚,笑道:“各位随着将军日夜奔波,还被我吵醒,实在不该。明日定会让你们将军多多补偿诸位。”
但兵士们早早就被将军叫去歇了,此刻已无倦意,自然言不敢。
邵焉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七皇子府中靠湖的几间屋子竟走了水。
好在发现及时,屋子虽烧得不成样了,也未波及其它。
邱隶听着下人回报,“当真?”
急步去看那已烧得只剩架子的房屋。
不远处湖面上有船影在重重水雾中远去,他眯眼看了一会儿,低眸失笑。
父皇对几个皇子监视严密,夜半起火定是瞒不过父皇,有这样一个设计巧妙的暗室被摊开在阳光底下,有些难办……
邱隶负手走在残垣中,脚底处处窸窣有声,还有微小的火花炸开。
仆从忧心再度起火,劝七皇子离开,他却恍若未听见一般,手抚着烧剩一半的窗棂,举目远眺。
幼年还住在宫中时也起过一次火,比这火势大多了。
服侍他的宫人没一个活下来的,他是父皇的御前侍卫冲进来将他抱了出去,才勉强活命。
也是自那以后,对他不甚亲近的皇祖母忽然就常常召他在旁陪伴。
邱隶从很小就知道,他与十皇子五皇子不一样,他的母妃并不爱他。
可宫中最不受宠的妃子,即便不能亲自抚养皇子,也会关心孩子冬日穿得暖不暖,夏日会不会贪凉。偷偷摸摸地求宫人把自己亲自准备的衣物、吃食送过去。
但这些来自母亲的温暖,邱隶从未体验过半分,母妃对他永远都是淡淡的,问两句功课,就再没别的话了。
他那时以为母妃是喜欢功课好的孩子,于是刻苦读书,五岁便能背论语、大学。
好在母妃虽然不是十分喜爱他,太后与父皇却对他越来越看重。
皇子公主们蒙学,各有陪读在旁。
他日日夜夜用功,被邵家那个女孩撞见。
她一本正经:“七皇子该爱惜身子才是,读书不在一时。”
……
后来他已不再执着于母妃的关心爱护,心中装着更宽广的天地与宏大志向。
藏着珍藏已久的真心。
直到五年前,骤然失宠。他才从邵焉口中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
与邵焉的慌张不同,他是羞愧,羞愧到无颜面见人。
他清楚地意识到:即便邵焉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对她亦有男女之情。
邵焉非要嫁给王昀林,他也曾以为是京中人传言的那样,她心系王家四郎已久,从前种种是自己一厢情愿。
邵焉性子好,对谁都和善有礼,对自己的那几分照顾看起来也并不是十分特殊的。
他也曾强行让自己放下,想着往后以兄妹之情相处便好,她如愿嫁给爱慕的郎君,她能得偿所愿,他也觉得幸福。
可直到邵老太傅亲自与他密谈,告知他保邵氏一族平安,扶持他这个“邵氏”子登位的大计划。
他才明白邵焉嫁给王昀林是为了他!为了家族!
这让他如何能克制自己?越压抑越疯狂,对她的爱与执念,在阴暗处疯狂生长,直到自己都控制不住。
邱隶想到这儿,身边的手握成拳,骨节咯吱作响。
他是发了疯,但他不后悔。再来一次还是要将邵焉藏在这个地方,会狠心地把窗户也封死,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终究是心疼她,对她太好了,怕她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害怕,才留了一面湖景,给了她可乘之机。
小厮忽然来报,有人在偏门处请七皇子一叙。
邱隶眼中泛起狂喜,心潮澎湃间急步而去。
他对她的心从来都是如此。
一如此时他疾奔向侧门的身影,明知是失态的,却不受控。
如此夜深,他还在伏案看各地官员报上来的征粮情况,即便过去被冷落的三年,他也从未倦怠过,多半是丑时才歇。
这点邵焉一直知晓,所以才会在此时动手。
邱隶笑意渐深。这世间不会有别的女子像她一样了解自己了。
邱隶奔至门口,见邵焉坐在软轿中,周边围着数十位一看就是军中出身的大汉,不远处还有严阵以待的府兵。
可邱隶脸上的笑意就是下不去,她看也不看他,真的生气了。
生气了也好,总比忽视他、不与他再通信往来的好。
他敛了敛衣裳,缓步下了台阶。人还未靠近就被横出的长枪抵住。
邱隶无可奈何道:“焉儿如今是要和我刀兵相向了?”
邵焉嗤笑一声,“七皇子这话就是贼喊捉贼了。”
他举起手,边笑着摇头边退后几步,在军士举起的火把光亮下眸光深深地看她,“总归你今夜来找我我便开心。”
邵焉不愿与他多言,“我夜来翻看风水书,观方向算出七皇子府这扇门克我。想起来便觉可怕得很,夜不能寐。今夜便带人来将这门封上。想来七皇子仁善,定会体谅我女子惶恐不安之心。”
邱隶眼中满是纵容。
邵焉又挥挥手,有人端出一个火盆,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邱隶的笑僵在嘴角,立马就要冲上前,却被俩个人一左一右的长枪挡住。
他低吼道:“我是七皇子,尔等安敢动我?”
直到此时,他才端起皇子威严。
邵焉歪歪嘴,她早有准备。
“有例,有军功者着甲可不拜皇子,只拜天子。今日不巧,我带的人都是有军功的。”
邱隶心头一震,有军功的?难道是王昀林留下来暗中护卫邵焉的人?
那日截马车之时已暗杀了四个,其余的不是被邵焉派给王家三公子了吗?
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面色不动思忖着,听见邵焉似有不耐,“书上有写,封门之时需要烧一些晦气之物,才能彻底化解我来日大劫难。”
她拿过火把,倾身向前点燃:“今日尽数焚毁我观之便生恶寒之旧物,七皇子悉知。”
邱隶在看见那些旧物时心中就有猜想,可听着邵焉亲口与他划清界限,心口剧痛难忍,但看邵焉强硬的态度又知道,他不能阻止一二。
只双目眦裂一般看着火盆里的书信、画卷、各种他搜集来的玩物、她爱看的话本子……被火舌一寸寸燎成灰烬。
似有灰飘进了眼里,他艰难忍着不适,低声道:“那日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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