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自入狱后,她杀了刘直的事情也被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茶肆酒楼,无不称赞她为民除害的壮举。
因外头一干人的打理疏通,加上新换了一批的狱卒又对她很是敬佩。她虽在牢狱,吃穿用度却也是极好的。
某日,梅子休等人前来狱中探望。
一群人围成一排,中间高斌拿出一张布帛展开。他放低了声音说道:“大人,这是百姓自发写的万民书,明日便让人呈上去。若是圣旨当真要...到时我们便截了法场。”
沈玉本是靠坐在墙边,看着栏外那几张急切的脸,终于走了过来。
她看向高斌手里那张布帛,不由分说地一把夺过。
刺啦一声,布帛瞬间被撕裂了。
“大哥,”“大人。”...
沈玉将撕碎的碎布递还到高斌手里。
“你们若是真的希望我活着出去,便不需为我做任何事情。”她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解释道:“这圣旨都还未下来,万民书却先一步到皇上眼前,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意思就是这万民书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书!
还好他们做事前都会先给大哥过一遍,不然这岂不是害了大哥。几人明白过来,心下都有些后怕。
沈玉道:“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我希望圣意下来之前,你们都不要做任何事情。”
“是。”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地等待之际,新的旨意终于下达了。
旨意大意为沈玉杀刘直是出于自保,其情可悯,且念在她剿匪有功,可免除死罪。但她行事太过鲁莽,难当大事,因此将她贬至钦州。
几人虽庆幸她免了死罪,但听得她被贬到那偏远地界去,个个义愤填膺,齐声表示也跟着她一同前往。
沈玉猛拍了一下桌子,见他们终于安静下来,这才说道:“你们留在军中尚有前程,若是为此丢弃,你们让我于心何安?”
梅子休道:“那日结拜时,我们便说过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大哥有难,我们怎么会视而不见?”
一群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沈玉目光扫过众人,声音略带了怒气道:“你们都跟去干什么,是想造反吗?”说着,她看着梅子休说道:“梅子休!尤其是你,做事之前就不好好想一想,你本就资质平庸,若是从头再来,你还能有如今成就吗?”
梅子休梗着脖子反驳:“若是不能跟着你,谁稀罕这破...”他见沈玉看着他,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低着头不敢再说了。
她又将目光落在一人身上,开口道:“余大志,你是不是说过,你村中人如今都以你为傲,你就是这么做的?”余大志羞愧地低下头。接着,沈玉抬手又点了几人说道:“你们,是不是说过要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成就来?”
“...”
她目光扫过众人,严声说道:“军中规矩森严,晋升之路是你们用命拼来的。如今你们就这样抛弃一切跟随我,你们以为这么做对得起谁?谁都对不住!如果还当我是你们的大哥,再也不许有此念头。”
一众人全都低下头来。见他们都听进去了,沈玉这才放缓语气接着说道:“你们是我的兄弟,更是我坚实的后盾,若你们都能坚守在各自岗位上,往后我们还能再相聚。”
一干人你看我我看你,总算不再坚持。
只有梅子休还在那犟着。
沈玉欣慰地拍拍众人,让他们先行出去,独留了梅子休在屋内,与他又讲了几番道理,才让他打消与她同去钦州的想法。
才刚将梅子休送出去,郑婉主仆又来了,寒暄一阵后,郑婉拿出一个包裹,包裹里,放的是些银票衣物和日常用物。说了会儿话后,听见有人拜访,主仆两个才又退了出去。
来人正是邱拿如,他其实早就到了。一进屋,便开口说道:“你不让你那些兄弟一同去,怕的是耽误他们前程。我是白身,若我与你同去,便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你总归不许了吧?”
沈玉笑道:“多谢刘兄好意,只是,你不能与我同去。”
“理由。”邱拿如言简意赅,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永和寺中的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邱拿如看着她摇头,表示这个理由不能打消他同去的念头。
沈玉又说道:“严知州刚刚上任,我想他一定十分需要你们这些人才,帮他不再重蹈上一任的老路。他若是有你们从旁协助,我相信这来远城必定会不再像从前一样。你说,这个理由足够么?”
邱拿如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其实是可以拒绝的,可看着她殷切的眼神,只得拱手正色道:“我一定,不负所托。”
“这来远城的将来,还得靠你们呐。”
沈玉笑了,随即也不再看他,将目光望向窗外。
沈玉出发那日,天清气朗,一众乡民纷纷举街相送。
她别过一干人等,跨上马往钦州方向去了。
因途中经过郇城,她便想着顺道回一趟沈家。自孙明衍走后,她已经几年没有回来过了,看着四周的街道,心里竟生出一丝伤感。
走至城中一处,听见前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循声走过去,见前方十分热闹,原来是有人娶亲。
街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皆是伸长脖子,等着迎亲队伍走近。
漫天纷纷,红得醒目,那路迎亲队伍里的人还在往外抛洒喜钱。街道两旁,一群人争先恐后去接那掉落的喜钱。
沈玉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那顶华丽的喜轿从她面前经过。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心中默默祝福轿中那位新娘子。
“这是哪家娶亲?这么大排场。”问话的显然是个外乡人。
旁边一人立刻回道:“能不大吗?这可是咱们这里最大的富商白三爷娶亲呢。”
“白三爷,”那外乡人恍然说道:“原来是郇城白家,这白家生意遍布,那是相当厉害呐!”
“可不!这白家在郇城本就是首屈一指,即便放眼随国,也是相当有名的。”
“哎呀,今日有幸,竟然见到了白三爷,也不知他娶的哪家姑娘?”
“这...我还真不知道娶的是哪家姑娘,只知道那新娘子好像是姓戚来着。”搭话那人似因未能答出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赧然。为了转移话题,他抬手往前一指说道:“瞧见没有?门口那长得一表人才的,白三爷的侄儿,叫白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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