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粒粒落在窗棂边,东次间内安静一时。
殷婉手指陡然发僵,停顿在那儿不知该作何反应,眼睛躲闪了片刻,才再次看过去。
霍钊定定地看着她,眼底似有沉暗、不解,再然后,那双黑得发漆的凤眼缓缓闭上。
闭得紧紧,仿佛从未睁开过一样。
殷婉只感觉发鬓间的汗珠都滑落到自己的下巴了,紧张得呼吸都放慢了些。
她缓缓放松,最后解完了那颗扣子,拿过一旁的巾帕擦汗。
胡太医早已经眼疾手快地施过一轮针,殷婉忐忑看过去,只见霍钊身上陈年伤痕遍布,愈合后,疤痕纵横交错,让人看着心惊。
胡太医给他诊治的是胸肺处的一道伤疤,而殷婉注意到,紧贴着这次肩膀上的新伤处,还有一道蜿蜒而下的巨大的伤痕,从肩膀下锁骨处起,盘亘延长到侧腰肘臂处,足有数寸之长。
殷婉不敢多看,另又取了只帕子,置酒其上,替他擦搓掌心降温。
胡太医的针灸有效,这次诊治后,霍钊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额顶处也开始发汗了。
殷婉松了口气,正出屏风透气时,文氏过来了。
她先在外间站了片刻,然后提着补品和食盒进来,唤道:“我苦命的儿”,便泣哭起来。
然而,霍钊如今仍在昏迷,根本看不到她这番慈爱做派。
见此,只得不安地盘问了胡太医一遭,“侯爷的身子可有大碍?大概多久能退烧?多久能醒来?”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胡太医只得捋捋长须,耐着性子一一回答,最后道:“不过侯爷病情拖的太长,只怕是会反复。”
“那该如何是好?”文氏紧张。
“老夫人放心,只要好生将养几日便可。只是这日后必须要注意,万不可再劳累伤神。”
听到大抵应当是没事,文氏才放下些心来,提着东西又出来。
这次见到外边站着的殷婉,她收敛了些脾气,“听说方才是你在旁伺候,辛苦了。”
“照顾侯爷是妾身之责,不算辛苦。”
文氏心气平顺了些,另又嘱咐,“但切记切记,侯爷重病之事不可外传,免得让旁人知道,惹出事端。”
殷婉说知道,便要送文氏走。
“对了,芸亭她被送回了平州?”
即出门,老夫人突然问。
殷婉就知道老夫人要盘问她,眉心一跳。
文氏轻哼了一声,“可怜我那温柔敦厚的外甥女,就这样回了老家。”
她语气中带着婉惜,更多的,是对殷婉的责难。
殷婉便将何芸亭的作为说了。
老夫人却仍不信,“总归这事儿与你有关,那贺家女说的话就那般可信?”
殷婉想再解释,却又觉得没必要,索性闭嘴。
文氏紧接着拽拽袖口,又阴阳怪气,“看来这次是钊哥儿要替你做主,你可别辜负了他!”
说完,气哼哼甩了膀子,再不理她。
殷婉始终低垂着眼,片刻后道:“侯爷这边我来照顾,更深露重的,您回去好好歇息。”
老夫人也不回她,转身便朝外走了。
何芸亭这事,老夫人那般说,似乎真是她欠他人情。
就算有贺晴画那话,何芸亭的错处也没那么明显。
她似乎真的是受了霍钊的格外关照。
返回内室,才绕过屏风,就听到床上的霍钊咳嗽了好几声。
殷婉忙过去,问胡太医,“侯爷这样咳嗽,会不会牵引到银针,妨碍病情恢复。”
胡太医就说不会,“这是正常状况。”
殷婉却还不放心,趁着针灸的空档,另又取了巾帕添酒,给他擦身上,降温。
怕他这样裸着上身冷,又命人拿了一层薄被,她找个架子撑在他身上。
办完这些,才发觉自己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反手用手背蹭掉,继续替他换了遍冰的巾帕。
胡太医替他取下银针。
忙了大半夜,这阵子已近天明,殷婉已困倦极了,眼皮几乎要黏在一起,她就这般像小鸡啄米般在床前点点点,手肘原本撑着床榻,渐渐也没了力气,一下下往前蹭,到最后整个人困倦地飘到九霄云外,侧额枕着肘弯,就这么侧撑着,睡着了。
东次间静悄悄的,胡太医等人在外边打盹,屋里安静得只有檐角轻微的落雪声响,扣人心扉般的静谧安宁。
不知道多久之后,好像能听到耳边细微的呼吸声,霍钊的眉角轻动了几下,又蹙了蹙,清醒过来,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周围一片煦暖的光。
霍钊缓缓移动眼梢,这样适应着周围的光线。
反应了良久,才发觉过来如今情况,原来现在已经到了白天,不知道什么时辰,鼻息间一片温热的潮暖熏香,他也不在军营里,而是回到了抱雪院。
此刻他躺在床上,昨日发生的种种慢慢倒回他脑海,连同裸裎的那个瞬间……
霍钊单手成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
估计已经接近正午,整个屋子温度过高,他热得又发了一层汗,略微坐直身子,取下额上的巾帕。
就是这么半撑着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人,依然在梦乡中沉眠。
殷婉的脸紧紧压靠在床沿,颊侧都印出了一道显眼的红痕。
他伸手过去,拿掌心把她脸托起来,取过软枕,缓缓垫靠着重新放上去。
霍钊再次撑直手臂,只看到如今还在睡梦中的她眉眼弯弯,浓密纤长的睫毛像爬伏的蝶翅,精致的鼻尖上好像还缀着一层细汗,只用小嘴一下下小口呼吸着,估计是因为照顾他疲累,此刻安安宁宁地睡着,竟一点都吵不醒。
霍钊看她这模样,也是有些惊讶,再看她脸侧的那道红痕,不由失笑,悄悄伸手用指腹给她轻轻揉了揉。
那红痕渐渐消了,霍钊看了看她因为撑着脸而发白的手指,微微皱眉。
他彻底坐起来,下床,抱起她缓缓放在床榻的里侧。
这番动作并没有影响殷婉,她的小脸在枕边蹭了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继续入睡。
霍钊给她搭上被子,没成想手刚收回,她竟然手脚并用地把床另一侧都占了。
霍钊叹了口气,从床脚又拿出条被子,卷了卷,紧紧塞隔到床正中央,又往里推了推挡住她,这才复又躺回去。
……
殷婉醒来,已经是这日午后。
空气中一股地龙和中药混杂的潮闷味道,她睁眼,看到头顶的昏黄帐幔,眨了眨眼,面露不解。
她再次闭了闭眼睛,缓缓转头,霍钊那张俊脸突然映入眼帘,她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呼喘着,准备赶紧爬起来。
手胡乱在周围找借力点的时候,听到身边霍钊突然倒吸一口气,皱着眉睁开了眼。
“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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