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怎么不干脆拦住廖家小姐?”
屋里,栖冬疑惑地问。
“军营侯爷一般都不让人去的,我看那廖家小姐八成会被拦下。”
“不一定。”
殷婉叹了口气,“侯爷和廖家小姐亲近,听人通禀,说不准是会和她见面的。咱们何必拦着?”
栖冬也想到了这一层。
拦着,万一侯爷会因此不高兴怎么办?
“主子您也太委曲求全了,要我说,那廖小姐那般趾高气昂,咱们就该暗中给她些颜色瞧瞧。”
“何必呢,又不碍着咱们的”,殷婉依旧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说着,把绣线放下,坐到了镜前。
晨阳高照,一缕日光透到铜镜上,栖冬站在后面给她斜插了一根步摇,端详片刻,转而捧起桌上的匣盒问道,“夫人,不如今日贴个花钿吧,梁管事刚从库房给您送来的。”
殷婉没拒绝,“那就拿来吧。”
栖冬贴着花钿,正看着镜中人理妆的时候,忽而听到殷婉问,“侯爷今天何时回来?”
“大概得正午了”,栖冬问,“怎么了?”
殷婉摇头,说没事。
栖冬也摸不清主子的意思,只应了一声就差人传早膳。
尚在正月,小厨房上了碗热乎乎的饺子,殷婉刚拿起调羹就隐约听到外边有交谈声。
只一两句,有些窸窸窣窣的。
没过多久,栖夏领着个丫鬟进来。
新年里,那姑娘的红衣裳看着喜人,圆盘脸一抬,殷婉认出来是堂姐霍泠身边的小丫鬟荷露。
荷露见到殷婉恭谨行了个礼。“奴婢给夫人请安。”
“可是堂姐有事儿?”殷婉问。
“正是。”
荷露站起身后继续道,
“小姐因为怀着身子,现在和姑爷暂居隔壁总有些不方便,姑爷便干脆打定主意在京中置办了一座宅院,过些日子就打算离府搬过去。
因此,小姐就想后日请些客人到二房小聚。二太太也说了,正好年节时候,大家聚一下也当图个喜庆。不知道夫人您可否赏光?”
堂姐一家要久居京中?
殷婉不由为霍泠高兴。
汪家婆母的事儿她先前也略有听说,而堂姐离家多年,眼下不光身子见好、再次有孕,这次还能离家人更近些,也算是彻底安稳下来。
殷婉这么想着,又看荷露眉眼透着喜色,当即便答应道,“我后日得空,代我谢过堂姐相邀。”
“夫人哪儿的话,小姐知道了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荷露喜不自胜,又和栖冬招呼了两句,就起身去别的院子了。
等人一走,栖冬就立刻问,“明日夫人要带什么贺礼?要奴婢去库房挑一个吗?”
“堂姐和姐夫喜迁新居,我想着,除了寻常贺礼,还是再选个能表心意的东西吧。”
殷婉微微摇头笑道,“姐夫喜好翰墨,这次又是迁居之喜,我想去寻个挂轴之类的东西。”
“那主子的意思,可是要去趟集墨斋?”
栖冬这才回过神来,“正好韩掌柜前些天也说年关生意颇好,这次您过去也能一并看了账。”
殷婉笑着点点头。
辰正,殷婉坐上马车出门朝城北去,一路顺当,等到了集墨斋刚好日光炽盛。
殷婉没扰人,走到后边雅间等着。
过了约莫盏茶功夫,韩掌柜这才笑着过来,“这些日子店里生意好,略有些忙乱,夫人您见谅。”
他说完,把账簿拿出来给殷婉过目。
殷婉看着人道,“不打紧,今天过来也是为了个私事,您不用客气。”
“掌柜的,有主顾找您!”门口伙计喊道。
韩掌柜伸长脖子往外看,又有些尴尬地看殷婉一眼。
“你先忙你的。”殷婉看出人的心思,摆手让人出去忙,自己则打开了账簿。
对完了账,韩掌柜也正好过来,殷婉就问,“过两天有亲戚要迁居,我想买幅字画送人。这两天铺子里可有新货?要名家的。”
“有有有,刚巧开年从麓郡采买来的”,韩掌柜说着,招呼人把东西拿来,“咎老先生的。这可是名家中的名家。”
听后,殷婉面上一滞,却还是端坐如常,淡淡看了眼东西,打定主意后,就让栖冬付钱拿下。
“这次可是难遇咯,咎老先生的墨宝可不多见。也不知道这次为何突然出售,听说还是他老人家亲自拿出来的。”
韩掌柜一边看着东西,一边对她说着,似乎有些诧异的样子。
殷婉也没接话,岔开话题,“前两日听说又寻到了两幅祖父的字?”
韩掌柜一边点头一边道,“正是,我刚刚已经派人去库里拿了,放了有些日子。”
不多时,他从伙计手里接过东西,亲自打开给殷婉看。
“两幅,都在这儿了。”
一副是殷婉昔年曾经见过的寿山帖,另一副楹联则是第一次见。
韩掌柜看出她表情,在旁解释道,“我刚收到的时候还奇怪,殷老先生的楹联我先前还从未见过。”
——的确,祖父很少写楹联。
想着这一层,殷婉看着字也不由更认真了起来。
今日天轻云淡,却还是寒凉,一缕风从窗缝里透进来,一下把桌案上的小灯给吹灭了。殷婉来的时候天才彻底亮了,先前韩掌柜忙碌了一早晨,也忘记把这照明的小灯熄了。
“看我忙得。”
韩掌柜见状要伸手把那灯托端起来,想拿走。
“不用那么麻烦,也不影响。”
殷婉一心都在面前的字幅上,不想让他胳膊一来一回地挡光。
韩掌柜闻言应了声,把灯搁在了桌子边缘,
他手边的位置。
现在殷婉面前放着三幅字,一副车老先生的在左,两幅祖父的在右。
韩掌柜这一搁,正好落在其中两张的交界处。
殷婉现在才突然发现刚才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奇怪之感到底从何而来。
——祖父这幅楹联上的“半”字,和咎老先生的笔触居然有些相像。
尽管都是楷书,但他们二人的习惯分明是不尽相同的。眼下左右两边一比较,这个字从起笔藏锋都分明一模一样,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心里现在十足十地确定。
更何况祖父的书法向来追求整体感,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除非是故意为之。
——这是祖父按照车老先生的习惯写出来的字。
可到底为什么呢。
殷婉尽量冷静下来道:
“这幅咎老先生的墨宝着实难得一见,我想还是另找一幅送人吧。”
带着几幅字轴坐上马车,殷婉心头还是止不住地发乱。
一时候是祖父当年马车落崖的意外,一时候又想到现在马上就要被牵扯到的恩师,心里是百味杂陈,久久不得安宁。
回了府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殷婉心乱如麻,索性拿出来宣纸平心静气。
练字这事有时像消遣,有时更像定心的。
没写两个字,殷婉就已经没有刚才那种过于慌乱的心情了,而是专注地投入到了眼前游走的笔触中。
因为太过专心,便一时也没有留意门口的动静,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霍钊已经在屋内,现在正站着看她。
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了。
“侯爷。”
殷婉条件反射地搁下了手中的狼毫,从书桌前起来行了个礼,
“我这就差人传膳。”
霍钊坐在了对面的软榻处,盯着她,
“不是还有几个字吗?继续写。”
他眼神格外专注,这话听起来反倒有点像命令。
殷婉看了看桌上的宣纸,刚刚写完的那个字墨痕没干,旁边还有一联空着,这样放下的确可惜,就又提起笔来。
对面人的目光灼灼,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她习字多年,当然也不会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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