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月13日，星期一。
开学第一天。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冷冽而干燥。班级里每个人的课桌上都或多或少地落了一层灰，手指摸上去会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窗帘垂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漂浮的灰尘上。
主任在广播上通知着大家到班后卫生委员先组织打扫卫生，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等老郑头进班后，大家也打扫得差不多了。地面湿漉漉的，他今天脸色有些沉重，不像往日总挂着笑。嘴角是平的，眉心微微拧着，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慢。
同学们见状也识趣地安静了下来，连平时最爱闹的几个男生都低着头不说话。
“拿笔记好啊，我念一下咱们分班的情况……”老郑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速也慢。
同学们也看出了老郑头的不舍，他念每一个名字的时候都会停顿一下，像是要把这些名字再记一遍。
班里的气氛不禁有些凝重，有人低下头，有人盯着老郑头的脸看了很久。
安续被分到了8班。余惠在9班，她的学校排名也在前一百，可惜两人没分到一起。
安续听到余惠的名字时，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胡家乐很可惜，他在120名左右，就差十几分之差就能进年级前一百，最后分到了12班。
平日里稳重的班长也进了前一百名，他和余惠一个班。
随即老郑头也宣布了他这个学期不再当班主任，只担任八班和九班的任课老师。
他说完，底下响起一阵叹息声，老郑头摆了摆手，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最终在广播里主任的催促声中，大家收拾好东西去了各自的班级。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书，有人背着书包，脚步匆忙。安续抱起自己桌上那一摞课本和练习册，沉甸甸的，压在手臂上。
9班和8班在二层。安续和余惠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虽然心中不舍，但好歹两个班挨在一起，下课还是可以轻易见到面的。
这次原本清北班的同学们也进行了分班。掉出一百名的则下分到重点班，还在一百名内的则重新打乱，有的从原本在9班去了8班，有的则相反，剩下的还在原本的班级。
整个年级都在重新洗牌，每个人都被推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安续刚进班级，原本班级里坐着的人纷纷向她看去。
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好奇，有的打量，有的漠然。
其中就有李铭彻，他坐在靠墙的倒数第二排，身体往后靠着椅背。他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眼睛亮了，直勾勾地盯着她，嘴唇微微张开。
安续有些局促，手指攥紧了怀里的书。她扫了一眼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没有位置，便直接坐到了那里。
她放下书，拉开椅子坐下来。她在女生中算个子高的，视力也不错，就算坐到最后一排也能看见黑板。
她想起今年学校的体检，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179CM。如果不是成绩还不错，学校真推荐她去学服表专业。
待她回过神来，班里又陆续进来了几位同学。一个染着栗棕头发的女生环视一圈，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遍，最后坐到了安续的旁边。
她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拉开椅子坐下，把课本摆在桌面上。
班里人大概都齐了。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男老师不紧不慢地走进班。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得不说他气场很强，沉着一张脸，目光从讲台上扫下去，像一把尺子量过每一个座位。他拿起名单看了起来，随后皱着眉，直直地看向了安续旁边的女生。
贺筱见状也不在乎，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淡淡的。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她扭头跟安续打起了招呼，声音有些冷但很有礼貌：“你好，我叫贺筱。”
她长得酷酷的，蓝色的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画了个很淡的妆，眼线却拉得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可这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反而很好看，衬得她的眼睛又亮又锐利。
安续看着她漂亮的脸，礼貌地回应：“你好，我叫安续。”
贺筱笑了一下，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表示明白了，便把头转了过去。
安续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冷意会短暂地消退一些。
随即讲台上的中年男人开始点名。
安续听着，有几个耳熟能详的年级前几名，那些名字经常出现在成绩单的最前面，她不禁暗暗下着决心。
点名结束后，中年男人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李军。
粉笔字很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劲。
李军，被称为“未来年级主任”的男人，安续略有耳闻，据说他带过的班级成绩都很突出，但他本人以严厉著称，学生见了他都绕着走。
“我是你们班主任，也是化学老师。”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讲台上：“在这个班，大家都是年级前一百的。我知道你们心里或多或少都挺傲的，大多数都感觉比别的班高人一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但是，在我的班里，你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不服管？你是年级第一我该罚也罚。”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教室里安静极了，没人敢出声。
贺筱闻言，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坐在周围的人听见纷纷向她看去，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安续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余光瞟了贺筱一眼，贺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男人说完又看了贺筱一眼，目光停了两秒。似乎这些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下了课后，李军把班级排名贴在了黑板旁边。白纸黑字，密密麻麻。
安续上前查看，目光从第一名往下滑，一路滑到第40名，她的名字。
班里一共有48名同学。而贺筱排名很高，第14名。
安续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亲眼看见排名时，心里还是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自己虽然在重点班是第一名，可到了清北班，身边全是第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此刻真的应证了，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李铭彻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幽幽地传入安续耳中：“来到了清北班又能怎么样？还是倒数。”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尾音微微上扬。
安续看着他的排名——第45名，比她低了5名。
她心里涌上一股火，想出言怼过去，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心里没有多少底气，45名和40名，都是后半段，谁也别说谁。
她强迫自己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转身直接向门外走去。脚步很稳，没有停顿。
李铭彻等半天没换来半句回应。他脸上的戏谑慢慢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他盯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扎着低马尾、脊背挺直的身影越来越远。
堵在心口的闷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走廊里，余惠似乎也刚刚从9班出来。她靠在墙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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