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段念诵长达十分钟,厄良中间突然惊醒,想起了原来目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搜集证据,找出恶人,消灭他们。不是来加入教会的!】
厄良心有余悸。
现在回想,让人下意识跟着照做的凶手是“气氛”。
来这里的人全都遭受过厄运,他们放声悲诉,眼泪让他们的心灵紧紧相拥,变成心念一致的共鸣体。
[真可怜啊,我们真可怜啊。]
[台上妇人这么悲惨,为她念一遍经又怎样?]
[音乐这么牛,沉浸其中很正常吧?]
[大家都在念诵,跟着做才不显得突兀。]
要想不被教会迷惑,办法是时刻保持清醒。
厄良表面做着口型,假装念诵,心里循环【他们是中二病他们是中二病……】
灵觉书念完,密密麻麻的文字拓印在妇人身上。
台上继续进行下一项仪式。
几个人上来,身着白色神服,脸戴漆黑面具,拿着不同的金色器具,围着妇人转圈。
平台上不同方向升起台柱,像是阵法,把他们圈在中间。
一个人拿着壶状法器,朝妇人挥了挥,水滴洒在妇人身上,与此同时,前方台柱也喷出雾气,整个平台仙雾缭绕。灯光挥动,变成七彩祥云。
台柱朝不同方向吹风,原本流动缓慢的仙雾开始移动,渐渐形成中心低,两边高的漩涡,像是阵法启动。投影的立体特效映照云雾中,一会翻山倒海,一会天崩地裂。
有这技术,怎么不去拍电视啊。
四位面具人边跳舞边旋转,他们舞步较慢,却十分有力,每次挥动法器都踩在韵点上。
第二个人挥动一串铃铛法器,声音清脆悦耳。第三个人拿着一串珠子,念诵灵觉书,第四个人不知道在干嘛。
随着音乐越来越激进,他们的舞步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声“铮”响,四人同时拨来一捧仙雾,朝中心的妇人挥洒,妇人身影被雾气淹没。
妇人周围升起一圈屏障,屏障头部呈扇叶状,完全围住妇人后,扇叶向中心合拢,闭合成半球体,妇人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内。屏障在特效中变成椭圆的仙茧。
面具人仍然边转圈边跳舞,十个呼吸后,扇叶打开,屏障落下,仿若破茧成蝶。
原本脱力的妇人神情平和,缓缓站起来,向大家鞠躬致谢。
可能是休息时间足够,可能是有人连线安慰,妇人情绪转变并不突兀,厄良却起了疑心。
直到屏障升起前,妇人对外界反应迟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在屏障里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仪式结束,进行下一个人。这次上台的是个白领男,比起妇人实打实的悲惨,他遭受的厄运更像随口抱怨:
“领导是女的,对我意见很大。我工作这么努力,上次评选竟然把职称给另一个人!但我没太意外,我早就发现,同事和上司经常眉来眼去,他们肯定有一腿!……”
邪教为了钱,什么智障都敢收。
白领男弄完,又过了两个人:
“女儿才五岁,得了白血病。为了治病,她要穿刺骨髓,每天反复抽血,最喜欢编的头发也剃掉了……上个月14号,明明前一天还给我画画,第二天却突然离开我们……”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到家。不管做什么,领导总是批评我。妻子嫌我回家太晚,要和我离婚。孩子也不亲我,从来不会主动和我说话。我不想工作,但房贷还有三十年,车贷还有十年。家里开支每个月要一万……”
终于轮到厄良。
真正站到台上,看到底下黑压压一片,厄良心想:也许邪教规模,比卫子诸预计的更大。
现场灯光比之前更暗,仔细看场下,座椅上的人只能看到轮廓,随着呼吸来回晃动。厄良简单说说编造的厄运,仪式正式开始。
面具人上场,第一位神官将水洒来,额头、面颊、脖子突兀感受到凉意,神经被刺激地一动。
黑压压的人形开始张嘴念诵,一群不正常的人在为一个正常人祈祷。
厄良不知道干什么,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眸对了对嘴型。
在人群注视下,他想起小时候,父母带他见神婆。上年纪的阿姨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法器,用一枝艾草叶沾了点碗里的水,“唰”地一下朝厄良身上泼。
他们没有像样的场地,厄良面对大路站到街上,后脑勺被凉的一颤,背后几乎全部打湿。人来人往的路边,每个路人都要侧目看一眼他们。
厄良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些,如果真有神佛,一定是对世间不闻不问,对人类冷嘲热讽的恶神。
人从来只能靠自己,祈求没有用。他也觉得迷信很奇怪,路人的目光让他有些尴尬,连带对神婆的仪式产生抗拒。神婆让他转身,小厄良不肯配合。
“妈,我不想做这些。”
妈妈有些着急,不停催促厄良。厄良撇着嘴,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完成了。
仪式果然没有效果。在厄良感知中,不管洒水、符咒、还是敲钟、上香,对厄运来说,只是场乏味的表演。该来的还是会来。
最后神婆用手指按摩厄良的百会穴、神门穴、内关穴,小厄良感觉头脑放松下来,舒服地眯眯眼。
爸妈离得远,神婆轻声对厄良说:“孩子,不管以后怎样,你遭受的诅咒一定会祛除。”
厄良纳闷时,听见神婆说:“因为你爸妈心诚,他们在大帝前,全心全意磕了九十九次头。”
“有这样的爸妈,不管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磕头时不能走神,他们来回磕了七八遍,才全部完成。
白发孩子怔愣了很久,大滴大滴泪水无声涌出眼眶。
神婆按摩完,厄良主动到大帝像前,郑重下跪,俯身叩首。
【诸天神佛,万古大帝】
【如果你们真的存在,如果你们能听见的话】
【我请求你们收回神通,收回我所有超凡的一切,不管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我不想再给父母,增添更多苦难了】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面具人围着厄良转了一圈。
现在他参与的仪式更华丽,仪式的场地更正式、庄重,陪他完成仪式的人,从那两个苦命人,变成黑压压的人形座椅。
他们掩面泣声,哭自己的厄运,哭不公的命运。因为不知道怎么解决活下去的难题,就来求神拜佛,宁愿相信玄而又玄的存在,也不敢回头看一看现实。
他的爸妈、朋友全被厄运害死,眼前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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