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了半个月。若冉十分清楚她随时有可能被灭口,所以在这些天里是半步不敢离开慈宁宫。好在在众人眼中,她原本就是个安静不喜闹之人,所以她的这番自我“禁足”也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终于在半个月后,她从同屋其他宫女口中得知,惠妃娘娘突然病了,险些没救回来。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却极其虚弱,躺在床上无法下地,惊动皇帝和皇后轮番去探视了好几回。
若冉当然清楚这病十成十就是惠妃她本人造的,动静儿这么大八成就是要将原本安静一片的后宫先搅起一小股风浪来,便于她后面出手。
也不知道那狗屁王爷和景和哥哥安排得怎样了?她呆呆地看着宫墙外的天空,不由得担心起来。
“若冉,陛下要见你”,一个年轻太监气喘嘘嘘地跑来,说出这话后让在场所有人一惊。
“陛下?陛下为何要见我”?若冉脱口问出,小心脏砰砰直跳。不会是那狗屁王爷计谋暴露,把她供了出来,陛下过来找她清算吧?
那小太监哪里知道什么内情,只一个劲儿地催促,让她别耽误功夫引起陛下和皇后的不满。
一路忐忑进了主屋,看见太后、皇帝和皇后三人都笑眼盈盈,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一边行礼一边琢磨到底出了什么事。
“起来说话。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皇帝尽量语气和善,不想吓到眼前这小宫女。
若冉听命,终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向这位大朔之尊。这是一位常年位居至极的王者,虽面上极力保持笑容,但仍然让人心生畏惧。虽已年逾五十,两鬓已有华发,但仍能从他的眉眼间看出年轻时的俊秀风采。难怪太子和狗屁王爷都生得那般魅惑众生,原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她这边不动声色打量着皇帝,人家九五之尊也在仔细观察着她。
终于熬过这难熬又诡异的氛围后,皇帝才再次开口,“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哪里人?父母可在?父亲可有官职?”
这一长串问下来,若冉还没来得及回答,倒把一旁的太后和皇后逗笑了。
“陛下,您一口气问这么多,这孩子也记不住啊”,皇后拿帕子捂住嘴角的笑意,轻声提醒夫君。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不觉也跟着一笑,“那你记得住哪个,就回答哪个吧。”
若冉“怯怯地”点了点头,“回陛下,奴婢姓齐名若冉,今年十五岁,入宫已有三年了。奴婢家在扬州,父母俱在,父亲现官任扬州府知事。”
她的回答虽清楚明了,但皇帝仍皱了皱眉,心下嘀咕:这府知事是几品啊?
贴身大太监禄安连忙上前,在主子的耳边小声提醒了句,皇帝的眉头就更紧了,这还真是芝麻绿豆官儿啊。
到了现在,若冉再后知后觉也察觉是怎么回事了。大概齐是太后将她的误会告诉了陛下,陛下这就过来要探查她整个人是否配不配得上他的宝贝儿子了吧。
那她可得搅黄了,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时,皇后适时拍起太后的马屁,“还是母后会调教人,儿媳看来看去整个宫里,就数慈宁宫的宫女们最谦卑守礼、机谨懂事。”
太后满脸得意加欣慰,终究还是补了一句,“是阿越调教得好,当然这孩子本身家教就严,也至关重要。”
“哦?你在家中可有请先生教你读书认字”?皇帝来了兴致,继续追问。
若冉灵机一动,立刻轻声回答,“回陛下,早在我五岁那年,父亲和嫡母便为我和嫡姐聘请了当地名师。所以,奴婢还是认得几个字的。”
庶出?皇帝的脸色终于阴了下来。本来这九品官的爹就已经够不让他满意了,怎么连个嫡出都不是呢?
太后也默默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实诚呢?她不说,难不成还有人为这事儿去皇帝那儿嚼耳根儿不成?本来还可以封个侧妃的,这下可真不一定了……
她无言地挥手,让若冉离去。
见小宫女出了门,皇后连忙轻声安抚道,“只要这丫头人好,与昭儿又情投意合,那其他的都不是事儿。况且,侧妃出身低,对于正妃来说也更安心不是?倘若妻妾们都势均力敌,那昭儿府中也不得安宁吧。”
“昭儿的性子你们也知道,若把一个聪明过头的女子放在他身边,只怕会把他给带坏。这孩子就贵在踏实本分、温柔体贴,昭儿府中不就缺这么个人嘛”,太后可不想坏了这段她眼皮子底下起来的姻缘,连忙出声。
皇帝终于点了点头,和母后再寒暄了一会儿后,便起身离去。
次日一早,皇帝单独召见若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惠容宫当然也在其中。
“敢情那六皇子是拿我旸儿的遗物作定情信物送出去了啊”,惠妃下床后,在嬷嬷的搀扶下坐在桌前坐好。
嬷嬷没话可接,只得转而提醒,“既然已经知道那小宫女与六皇子关系匪浅,那恐怕娘娘您那日所说的话,也早已进入六皇子耳中了。现在的他,估计已有所警觉,要不要此次先收手,等风平浪静后再说?”
“哼,收手”?惠妃虽面色苍白,但眼神却无比狠厉,“我想收,他们就能放过我吗?再说了,就算能就此打住,我可怜的旸儿会多难过啊。父皇早已不记得他,母妃也弃他于不顾,等我到了底下见到他,他还能认我吗?”
“可是娘娘,现在出手风险太大……”
“大又如何?就算这次收了手,你以为他们就会认为一切都没发生过?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调查十几年前的往事了。如若这次成功,那不仅能为旸儿出气,我还能给他多诵几年经,让他来生投胎在一户好人家;就算一败涂地,那我也能马上见到他,不用再被困在这四面高墙中,整日靠回忆那仅有的几年欢乐而苦苦支撑。”
惠妃说着说着,终于支撑不住,倒在身后嬷嬷怀中、抓着她的手,痛哭流涕。
嬷嬷什么也没说,只是心疼地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主子的满头秀发。
半个月后,惠妃的身子大好了,便请求陛下让她去宫外的罗音寺还愿。皇帝听闻并未当场表态,反而是在一日后宣告,整个后宫嫔级以上嫔妃全数出宫,伴着太后一道去往罗音寺,不仅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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