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回过神时,冥界堕神已然被逼退回浊气弥漫之地。
于是时隔数万年,她再次见到了当初她委以重任的少年——君佑帝君。
“君佑,他们为何来战?”
这是太初神女多年后再次见到君佑帝君,在见到君佑的瞬间,太初神女只觉他变了。君佑的双眸不似从前那般清澈了,那眸中承载了太多东西,或许是责任,或许是权力,或许是欲望,即便是太初神女也看不真切。但她一时觉得有些后悔: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将君佑推上那个位置,让他承担如此多的责任。
“神女莫要费心。不过是一群堕神,妄图重回神界罢了。如今神界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还容得下他们。况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身负过错之人,难保不会再次作乱。现下本尊已然处置妥当。”近来神界诸事繁多,方才又打了一场硬仗,此刻君佑的战甲上仍旧沾着鲜血,看那样子着实是有些累了。
“他是为了冥界的子民吧?”太初神女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虽常年居于云珩初泽、不问世事,却收有一名聪明机警的徒弟,时常替她打探消息。
“不错。他为冥界子民考量,本尊自然也要为神界子民考量,他们回不来了。”君佑帝君的脸上看不见悲喜,有的只是高位者的权衡与漠然。
“可你们都是吾的子民。”即使他们有罪,可祸不及家人,太初神女做不到对子民的生死袖手旁观。
“神女,那您意欲如何?”太初神女数万年来不问世事,君佑帝君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思。
“清浊相济,两界同生。”太初淡淡吐出八个字。
君佑帝君闻言,长睫沉沉一垂,周身清气骤然一敛,他知道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天地开辟之初便分清浊,神族亦是依靠至纯清气得以壮大。他不敢想,一旦清浊相济,神界还能否有神族存续?
“你想杀吾?”太初神女冷笑一声,“收起你这可笑的妄想,你杀不了吾。”
太初神女话音未落,君佑帝君猛地想要跪下,神女见状,抬手稳稳托住他臂弯,也不愿再多停留同他争辩,只是拂袖而去。
壁画到此便断了。
残画停在神女拂袖远去的瞬间,石壁延展开去,一片空寂,不见下文。
“此乃何意?”阿芜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太初神女的残魂莫非在这壁画之内?此时,阿芜的耳边响起那句“找到太初神女残魂,向她祈求,即可离开画卷”。但阿芜不信,她不信只要向别人乞求即可离开画卷,比起相信别人,她更相信自己。
阿芜正想着,石壁上突然泛起一道金光,她将手掌覆于其上,那石壁毫无征兆地如一道异地之门般缓缓打开,一股吸力骤然席卷而来,将阿芜生生吞入其中。
画卷外,纵使木讷如苍御神君,也明白昭临帝君为何非要将此次考核选在太初神女的画中了。
苍御神君面露不悦,问道:“帝君,您这是何意?”
“世人都只记得她是君佑的爱人,却忘记了这天地混沌之初,最先诞生的是神女太初,选择献祭自己拯救苍生的那个人也是她,”昭临帝君顿了顿,说道,“真相是时候该大白于天下了。”
“可今日的冥界早已不是从前的冥界了。”聿宁神君话语中满是担忧。
当初神界之所以隐瞒真相,不就是因为冥界之主性情难测,不知是战是和,为了在冥界攻打神界之时,有足够的士气,守卫一方土地,便只能隐瞒神女献祭之事。
可太初神女以命济世乃是大爱,不该就此埋没。毕竟自她开辟此方天地以来,就从未有人问过太初,她有没有一刻,也想只做自己,而不必背负这天下苍生。
“但公道不该被埋没。”
黑暗中,阿芜感受到指尖传来一阵暖意,她缓缓睁开眼,一个白衣少年正颇为焦急地晃着她的指尖。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那少年用他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询问道。
阿芜睁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只见他面容秀气,下颌线条圆润柔和,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简单的小髻,看着十分可爱。
“无事,吾只是有些乏了。”
阿芜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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