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晓终究睡不安稳,黑色的沙滩、悬崖下的尸体,微笑的审讯官和宣判死刑的机械女声在她的梦里来回出场,她在黑暗中四处奔跑却一脚踩空,一身冷汗地惊醒了。
睁眼就是酥七凑过来的大脸,小姑娘兴奋的神情倒是盖过了梦里的惊悸,“你醒啦!午饭快了哦,你不想吃就我吃。”
“我吃我吃,”卫晓缓了缓,起身下床,先把绒绒的被子还了回去。再次表示感谢。不管怎样,睡了一会还是让她的精神好了点,她勉强扒拉完了午饭,继续装傻子和酥七聊天,绒绒又躺下了,四盒在试图把她的辫子编成更大的辫子。
“1XV202509081028。”一片祥和中,忽然响起的机械女声让卫晓狠狠打了个哆嗦,猛地站了起来,“有您的见面申请。”
随着哔的一声响,墙壁滑开,与审讯时一模一样的金属桌椅静静地笼罩在惨白的灯光下,卫晓感觉自己的手开始轻微颤-抖,其他人都没动,在叫她?
但绒绒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没做声,只是拍了拍卫晓的肩膀,示意她过去。酥七也跳过来,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或许是狱友们的存在给了她一些虚无缥缈的勇气,卫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过去坐在椅子上,铁环合拢,就像之前那样将她的手脚和身体固定在了桌椅上,墙壁合拢,机械运行声中,房间开始移动。
能感觉出来在上升,惨白的灯光中,卫晓放缓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如果绒绒没说错,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活命机会。
“伊娃,请问提出见面申请的是谁?”
卫晓语速飞快,趁着房间还没“到站”,她要试着掌握尽可能多的信息。
“和合投资的吴先生,他申请与您见面,商讨有关您的血缘父亲1951041223,在二十三年前向和合投资借贷大笔钱款后失踪的事宜。”机械女声响起,伊娃果然回答了。
“那位…不,我父亲现在有下落吗?”
“暂时没有任何信息,但记录显示他二十三年北上离开了国境。”
北上,卫晓心念一动,绒绒猜测身体原主是从北方偷渡过来,看来有道理。正欲再问,房间忽然停下了,机械声停止,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中。
“吴先生,”卫晓直直注视着之前审讯官出去的地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她获得了一些很有价值的信息,现在要正式面对与“敌人”战斗了。
那面墙却没有按照卫晓预想的那样滑开,而是头顶光束一闪,一个眼袋要掉到地上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地坐在了卫晓对面,鼻梁上架着一个方框眼镜,透过他微微扭曲的身体还能看到对面的墙壁。
“下午好,呃我看看,1XV202509081028,小姐。”他推推眼镜,眼神向下撇,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声音听上去和他一样死气沉沉,同时有文字记录出现在了他脸旁边的屏幕上,“我来自和合投资,我姓吴,现就您父亲,1XO197104120323,二十三年前在我司借贷两千六百万联盟币一事……”
“两千六百万!”正仔细听吴先生说话的卫晓一惊,脱口而出,“您说他欠了两千六百万?”
“是的。”吴先生没在在意说话被打断,他又推了一下眼镜,“准确来说,加上利息,到今天是三千一百三十二万零六千八百二十六点三……”
他慢吞吞地说,旁边的文字记录一点一点的出现,卫晓看着那串长得可怕的数字,将那位“父亲”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您现在对这个数字或许没什么概念。”一口气念完那串长得可怕的数字,吴先生继续慢吞吞地说,“您被判‘上交’,身上也没有任何改装,是个“白条”,所以即使按最高价格算,能带来的价值也就大约五十三万四千三百二十七联邦币,而您父亲失踪二十三年,按照联邦规定他已经被登记为死亡,所以这笔债务由作为亲子的您继承……”
“我没有继承他的任何遗产,我能放弃这笔债务吗?”卫晓已经不想去思考这笔钱究竟有多少了,她勉强回忆着之前营销号刷到的法律小知识,开始挣扎。她不能否认自己的身份,否则她的来历将成为另一个大问题,但现在这个身份的危机大得可怕。
三千万!!!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看来您不太了解相关规定。”吴先生语气中带上了不耐,“联邦规定债务随亲属关系继承,与遗产无关,您是我们找到的唯一亲属。”
“……您知道我因为这笔欠债被判死刑,就在明天。”一击不成卫晓转换思路,她盯着半空中的吴先生,“我是否可以申请缓刑,打工还钱,减少你们的……”
“评估之后,我方不认为你有还上这笔钱的能力。”吴先生发出了一声嗤笑,打断了她的话,“麻烦您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那您要找我商谈的事情是?”
“我需要你的授权。”吴先生终于抬眼扫了一眼卫晓,他手一挥,一个简洁的、文本框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文字记录区域,随后下滑到了卫晓手指旁边,上面是一段文字,下边是一个被框起来的“接受”,卫晓手指一动就可以点到,“点接受,你的债务和死刑判决一笔勾销。”
“身份编号1XV202509081028,依据《联邦公民条例》规定,自愿转移全部公民权至和合投资。”文本框里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但卫晓眼尖地瞟到了左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详细信息”。
“等等!”卫晓将手指抬得高高的,防止误触,“那个‘详细信息’是什么?”
“这不重要……”
“不,这重要。”卫晓大声打断了吴先生的话,她抬头盯着吴先生耷拉着的小眼睛,后者正烦躁地翻看着手上的什么东西,“希望您理解,我要知道详细信息里面有什么。”
“唉——太麻烦了。”吴先生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手指移动了一下,“都怪判罚的……”
瞬间,一长串,不,一-大片文字从那个小小的文本框里展开来,在卫晓面前展开了一道文字瀑布,一行行小字飞快划过。
实验……自愿……接受所有安排……不需赔偿……
文字从眼前闪过,卫晓根本来不及读完每一行文字,但捕捉到的几个关键词已经让她寒毛都炸起来了,双手固定在桌子上移动不得,她只能把手指举得更高,隔着闪烁的文字死死盯着吴先生,字正腔圆地拒绝:“我不签这个!我不接受!”
滑-动的文字终于到底,吴先生眉头皱了皱,卫晓心里一跳,以为他要发作,但他忽然又长叹了一口气,抬眼注视卫晓,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极了,声音都充满了苦涩:“小姑娘啊,当年是我为您父亲发放了这笔钱,二十多年了,你知道我为了这笔钱吃了多少苦吗?我的一辈子都这么断送了,你不能这样,只要你签了这个,我就……”
“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吴先生的发言让卫晓一愣,但没听一半就一口回绝,“您要知道,我那时候还没出生,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从吴先生的态度里,卫晓嗅到了一丝机会,和判刑的审讯官不同,吴先生没有任何权力直接处理自己,他需要那个“授权”。
“聪明的小姑娘。”面对卫晓直截了当的发言,吴先生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愈发疲惫,“那我也直说,不签,明天死刑准时执行,签了,我可以带走你。”
“然后生不如死吗?”卫晓嘴上反问,心里却又沉了沉,吴先生所言不虚,他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但是死刑的最后期限摆在那里。
“可以带走”、“债务随亲属关系继承”、“北上离开了国境”、“两大势力水火不容”、“长得很高,还很整齐很干净。”……两天来获得的信息一条条排列,卫晓呼出一口气,决定冒一把险。
“我父亲失踪二十三年,按照联邦规定他已经被登记为死亡——这是您刚才说的,没错吧。”仰视着那双满是不耐的眼睛,卫晓心跳如鼓,但是吐字清晰:“那我也直说,我父亲没死,他在北方的神国活得好好的。”
“证明。”吴先生看上去无动于衷,只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
“我的存在就是证明。”卫晓放松了肩背,向后靠上座椅,微微抬起了下巴,“如您所见,我的确是个‘白条’,但是我身体健康、头脑敏捷,我不可能一个人在这里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我的确不知道我父亲卷款潜逃——还是卷走了那么多,但在我零星的记忆里他生活优渥,衣食无忧,我应该也享受到了这笔钱,所以让我离开监狱,我把他揪出来还钱。”
吴先生身体微微向前:“忽然这么自信?在神国生活这么好,怎么还会落到这来?”
“我失忆了,您不知道吗?”卫晓的语气更理直气壮了,“但我的记忆在恢复,我知道我父亲送我上船,我应该在新海港市顺利上岸。而且请抓住重点,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让他把钱全部还上,这才是你们关心的吧。”
“这是在联邦的地盘。”吴先生表情不变,眼神毫不在意地移向别处,但卫晓判断他在考虑了——屏幕虚化的角落里,卫晓瞟见他搭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胆子真大,一个偷渡的奸细,光明正大地承认了。”
他相信了,卫晓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脸上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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