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堂门前,“香水行”三字招牌格外醒目,门边悬着一只水壶。时辰尚早,连来泡头汤的客人都还未到。
三人刚迈进门槛,柜台后的掌柜便放下算盘起身。
李以诺说明来意后问道:“近日穿戎装来洗浴的客人,你可有印象?”
“小人这浴堂招待的军爷不少。”掌柜的挠了挠眉头,“都是先付钱再进浴池,小人也没特别留意。只是连着好几位,洗完都没有将衣物带走,我们这才报了军营。”
“掌柜的,”辛六郎用扇子撩开里间的布帘,“可否容我们到浴池瞧瞧?”
“您请。”掌柜的赶忙绕出柜台,带着三人往男汤最里间去。
里间中间是一座石砌浴池,足以容纳百人,因离烧水锅最近,水温最烫。
两侧各用木板隔断围出十个单间,以木门围蔽,皆装了冷水辘轳,有伙计专门调试水温。单间里设有木架,可置澡豆和衣裳。
辛六郎指着两侧单间道:“劳烦二位也一同察看,如有异样,随时告知在下。”
于是三人分头钻进隔间,在浴池内外仔细搜寻。
陆学盈半蹲下来,挽起袖子,将手臂探入池中。池水清亮,视线倒是畅通。
她沿着池壁一寸一寸摸索,又踮脚端量隔断上沿。忽然,在木架底部的缝隙里,瞥见一片暗绿的叶状纹路。
“辛六郎!”她高声喊道,“快过来看!”
“与衣物上残留的青苔相同。”辛六郎检视后,在一旁铜盆里净了手,“果然是山妖。”
“这么说,”李以诺忙问,“士官们是在洗浴时被掳走了?”
“正是。”辛六郎道,“且妖灵痕迹都集中在此单间内,应该都是在此处失踪的。”
三人走出浴堂后,李以诺忽然开口:“不如我亲自入池,以身作饵,引那山妖现身?”
“不可,”陆学盈当即摇头“太过冒险。”
“李将军体格非凡,倒是个不错的诱饵。”辛六郎嘴角噙着笑,“只是会引得陆大人挂心,还是罢了。”
“你……”陆学盈本想骂他两句,转念又懒得计较,只横了他一眼。
“学盈,保护军中所有人的安全,本就是我身为将军的职责。”李以诺轻声道,“纵有风险,也值得一试。”
陆学盈思索片刻,才道:“好,你可以去。但必须安排精干士兵暗中布防,我也要在近处盯着。”
李以诺连连摆手:“学盈,你一个姑娘家,怎好进男子浴堂?”
“此案涉妖,非我亲察不可。”陆学盈语气坚决,“我乔装成男子便是。至于辛公子,就扮作我兄长,一同入内。”
“倒是会占便宜。”辛六郎轻哼一声。
军中操练散后,三人依计划准备赶往香水行。
薄云溶溶,落日西斜,将整座军营染得遍地金黄。
辛六郎和李以诺站在帐前,等陆学盈换装出来。
李以诺忽然道:“你与学盈,似乎已经破了不少案子。”
“陆大人勤勉,在下不过从旁协助。”辛六郎反问道,“将军对大人,似乎尤为关注?”
“是。”李以诺转身正对他,坦然道,“我打算择日向学盈表明心迹。”
“那李将军可要抓紧了,”辛六郎退了半步,带着笑意道,“大人一心查案,对儿女情长似乎无心过问。”
“既已言明,”李以诺身子微微凑近,“还请辛公子多加成全。你与她朝夕相处,若有辛公子这个帮手,相信学盈很快会接受我的。”
“在下自然也希望陆大人得遇良人。”辛六郎握扇轻点掌心,静静看着李以诺的眼睛,“若李将军当真是良配的话。”
语毕,他将视线投向远处,不再看他。
“你们聊什么呢?”陆学盈掀帘而出,利落地拽了拽腰间的布帛腰带。
两人齐齐转过头来。她描了浓眉,遮了唇色,一袭莲花纹青罗衫,头戴青玉发冠,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辛六郎眼中沉郁倏尔被冲淡不少。
李以诺笑道:“学盈这般打扮,倒比辛公子还要俊俏三分。”
“又拿我俩比!”陆学盈抿唇笑道,“走吧。”
三人两马,很快到了香水行。
此刻店内烛火明亮,客人往来不绝,早已不是清晨那副冷清光景。
店小二提着铜壶在外间茶室来回穿梭,高声唱诺,便有伙计殷勤上前招呼,还有食贩挑着炙肉担子出没。
“难怪士官们爱来。”辛六郎摇扇感慨,“若不是公务在身,在下还真想在此好好享受一番。”
见他们三个走进,掌柜的心下了然,问道:“三位客官,洗浴还是刮面?”
李以诺上前答道:“洗浴,我一间,这两位……合要一间。”
“好嘞。”掌柜的朝里喊道,“洗浴三位,单间两个。”
两个伙计应声走了出来,将他们往隔层迎。
“瞧三位客官有些面生,是头一回来吧?”其中一个伙计说道,“请先在此处宽去外衣,留抱肚和裈裤在身即可入内。”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陆学盈这才想起,她只与掌柜通了气,忘了叮嘱底下伙计了。
“我……我偶感风寒,”陆学盈旋即答道,“到浴池濯足即可,不必更衣。”
“也行,那二位换妥了再喊我。”
陆学盈挠了挠鼻子,有些尴尬地拦住伙计:“你先带我到单间里去,不等他们了。”
“行,客官里面请。”
陆学盈回头,用口型说了句“快些”,便跟着伙计进去了。
等了半晌,辛六郎才慢吞吞地推门进来。陆学盈一见到他的样子,立即捧腹狂笑。
他用一张大厚布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因为缠得太紧迈不开腿,只能一跳一跳地蹦进来。
门一关,辛六郎立即将布扯掉,脸已经憋得通红。他没好气地说:“大人,笑够了吧?别忘了正事。”
陆学盈忙收起笑脸,起身贴到墙边。
隔墙的木板隐蔽处,李以诺已事先挖好两个窥孔。
只见他身穿单衣坐在浴池中央,闭目假寐。
见李以诺暂无危险,陆学盈便不再多看,转而将耳朵贴近洞口细听。
她和辛六郎面面相觑,室内热气很快便将陆学盈闷得满身是汗。
“大人怕热?”辛六郎勾了勾嘴角。
“穿多了。”陆学盈撇他一眼,见他面不改色,心里冷哼一声。
谁不知道你这狐狸喜热畏寒,平日里还爱往外散热,眼下这蒸笼,少不了你的功劳。
忽然,隔壁传来异响,二人同时望向孔中。
只见李以诺身旁水波无风自旋,池底隐约有巨大的苍绿色符文一闪而逝,空气中猛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土腥味。
“是移山令!”辛六郎疾喝。
隔壁传来李以诺一声闷哼和水花剧烈翻涌的声音。
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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