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地，男人的脸色变了几变。
那张被不知什么利器划破的脸上眉峰紧皱，显得越发狰狞。
弹幕里又划过几条“程戌队长的丰功伟绩”。诸如以妨碍公务为由，暴力威胁、殴打甚至刑讯逼供非直接涉案民众高达300多名；多次由受害者联合提起诉讼，进入警务系统内部审查流程……
似乎林微即将成为这被打的300分之一。
可她却只是坦然地看着男人，似乎完全不觉得一名与案件毫无关联的小小实习记者反过来命令一位老牌警员有任何问题。
半晌，
“我答应你。”
出乎意料地，活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恐龙的警探竟也咧开嘴角，笑起来。
“但我有个条件。”他说。
“什么？”林微挑眉。
“时限到明天为止。如果你没抓到犯人，就要进我的警队。”
程戌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张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两分老油条的狡黠。
林微眉头挑得更高，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
Z一板一眼：“联邦警署还在追你。”
“哦别调侃我了，Z。”林微失笑，看向程戌时故作犹豫了两秒，便立即答应下来。
不说债务环总共就7个小时，就说等到了约定时间，她早脱离副本了，哪用管游戏里这空头支票？
女人弯了弯眼睛，笑得同样狡黠：
“好，我答应你。”
两人握了握手，以能把对方的掌骨捏断的力道，沉重地握了握。
“联邦警署的食堂不错。”
就这样，两位都曾在警界叱咤风云的警探各怀心思，达成了一个不知是否会兑现的邀约。
··
解决了案子主导权问题。
两人终于来到了监控中看到的盆栽附近。
这是走廊旁边一片办公区的入口，两扇玻璃门关着，需要刷员工卡才能进。旁边的办公室门牌上标着：新闻组（调查1区）。从外面只能隐约透过磨砂玻璃，看见里面黑着灯，一个人都没有。
程戌戴着取证手套，迅速将他们看中的那一大盆旧世纪复原品种——金钱橘的根茎和泥土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发现。
“被人抢先了。”
程戌眉头紧皱，拨开发财橘的绿叶，向盆中示意：
“这块土被人翻过，下面的土比上层还干——该死，肯定是有人想销毁证据。
弹幕中发出一连串嗤笑，有参与过副本的人更是大松了口气。
林微也皱了下眉：“这盆栽在办公室门外，还是靠近走廊这边。距离原因，那个门里的监控拍不到整个盆。”
“监控死角。”
“萧莺一定是想到了这点，才把东西藏这儿。”
程戌脸色更加难看：“但我们也没法确定到底是谁拿走过东西。”
林微摇了摇头：“的确。你可以派人一个个查这两天通过这间办公区的所有人。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不推荐。”
关键线索受挫，林微的神色却并没有丝毫改变，思索一下便道。
“把这里留证，我们去查查看萧莺的办公桌。”
··
程戌刷警官证进入办公区，两人穿过大片格子间，来到了里面背靠落地窗的一张办公桌前。
这里就是萧莺的工位。
很符合人们对一名忙碌的调查记者的印象。
萧莺大概没什么整理的习惯，各色文件堆叠着，看着还算整齐，但办公电脑旁，稿纸、复印件、便签一堆，在无纸化办公早早普及的时代里，更显得凌乱。
“所有调查记者似乎都挺喜欢‘头条真切拿在手里’的感觉，萧莺尤其是。”
程戌蹦出一句调侃，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不信任办公电脑大概是另一个原因，它都快漏成筛子了。”
林微翻动着萧莺工作电脑里一些表格和文件，问道：“她还有其它办公设备吗？笔记本？光脑？”
“没有。”程戌摇了摇头：“我们在她尸体上找到了随身光脑，但数据组那边没有找到些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微点头。排除掉隐藏文件，她将日期最近的工作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
的确有不少与赫利孔边缘的排污问题相关。
“这条线之前没查？”
“当然查了。所有萧记者报道过的案子都拍过照，桌上大多数文件都复印回去查过几轮。”
“结果呢？”
程戌摊手：“在今天之前，没人发现这案子还有个‘线人’。”
林微皱眉，快速将桌子上的资料过了一遍，并将有关排污案的资料挑拣了出来。
就如程戌所说，案子确实没能指出什么明确的怀疑对象。
萧莺生前的新闻稿只写到：排污井工程区附近走访发现，有未启用的排污管彻夜轰鸣，大量工人进出，疑似正在违法作业。
然而这些却都没什么可靠资料佐证，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和民众投诉的噪声出警记录。
这么来看，这案子虽然和工程部直接相关，或许是个敏感话题。但从目前能看到的资料上，的确没什么可疑——甚至还没萧记者之前报得几起拉政客下马的案件更遭人恨。
线索到这里似乎断得干净。
此时直播间人越发稀少，有人哈欠连天：
“无聊死了，推理本就是没意思。”
“快快，上点怪吧。凶手不就在广播大楼里吗？”
“啊…那得等一天后凶手犯案了……”
程戌似是也有些不耐，一双大手将椅子背捏得嘎吱作响。
“哼，我就不该相信任何家属。”
“他们什么都思考不了。”
他的声音有些短沉，显然重复梳理无用情报对这位硬汉并不太友好。
从资料来看，他更擅长和罪犯针锋相对的大场面。
林微却摸着下巴，没有放弃。
她直觉有些什么，某种东西在拉扯她的神经，一根钢琴弦似地，一抽一抽地牵扯着她的后脑勺，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一定还有些什么……
林微笃定地环顾一周。
萧莺的书桌总体很乱，排除掉他们刚刚翻动规整的那些资料。她尝试以一个记者的角度坐在工位上，去看周围摆放的置物架。
“萧莺多高？”
“一米六八，一米七左右。比你矮得多。”
林微弓起身，微微眯着眼睛，将视角调节到和萧莺一般高，目光在桌面上一遍梭巡。
“她是右利手？”
“没错。”
林微便伸出右手，先模仿了一个低头书写的动作，然后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下意识伸出右手方向一抓——
她的指端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台历。
林微挑了下眉，仔细查看，
“本月17是什么日子？”台历最新日期上有个红圈，是萧莺特地圈出来的，或许要同谁见面。
“不知道。”
她那时已经死了。
“今天几号？”
“11月……17。”
程戌挑了下眉，显然也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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