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眸喝了一口水，看着唇色终于没有那么干燥了。
窗外落了满地的桂花，香气飘进来，阿翘这才看见，窗檐上也洒满了花瓣。
冬天要来了。
阿翘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事，花眸现在起不了身，只能认命般躺在床上。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半响，阿翘才出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听见这个问题，花眸自嘲般地勾了勾唇，那个传闻怕是人尽皆知。
“...今年十七，除夕便是我的成人之日。”花眸说完，忍不住掩唇咳嗽起来。
阿翘见状，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喝。
花眸：“...我不喝了...”
阿翘这才想起来咳嗽的时候不能喝水，于是便将水杯放下，腾出一只手去轻拍他的后背。
等到咳嗽声渐渐停息下来，阿翘才问：“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
花眸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不愿睁开眼睛，如果...这么闭上眼睛就这么死掉好了。
不过，女孩的声音又把他拉回现实。
“你...很喜欢习剑吗？”
花眸有些疑惑，刚才还在问年龄的问题，这跳转跨度太大，让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睁开眼时看着少女毫无杂念的眼神，仿佛她就是这么单纯地想要问几个问题。
花眸看向摆放在他房中角落，许久未能出鞘的且玉剑，轻声道：“花家，没有人会不喜欢习剑...”
他还是幼孩时，抓周就抓住了这把且玉剑，年少开始接触剑道，那时的他，并没有查出自己身体的任何不适。
直到十五岁这年，老天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所有医馆的大夫都说他活不过十八岁，与此同时，他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开始衰弱，彻底变成了一个病秧子。
到现在，发病时，他躺在床上，想翻个身都难。
似乎看出花眸的不适，阿翘起身凑近他，花眸被她吓了一跳，刚想开口问她想干什么时，阿翘却扶着他的身子，让他坐了起来。
花眸又低低地咳了几声，“下次，想做什么的时同我说一声。”
“为什么？”
花眸靠在床边，无奈道：“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但阿翘还是应了下来。
这样的乌龙过去后，阿翘又延续刚才的话题，“如果可以的话，你也能选择不习剑，去做你喜欢的事。”
“不要总想着自己的家族，人也要为自己活着。”
花眸愣了愣，反应过来才知道阿翘理解错了，认为他是因为花家是习剑的世家大族，迫于舆论才不得不习剑。
花眸失笑道：“我习剑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我觉得剑对于我而言是一种重要的精神寄托。”
“虽然我以后可能都拿不起剑了。”
花眸话都说到这个程度，阿翘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劝慰的话了，只是点了点头，“好，那等你成年时，我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花眸看着她，问道：“都传言我在那天会死，那你还要送我礼物么？”
“不如现在就送给我吧，万一我那时死了就收不到你的礼物了。”
阿翘板着一张脸，对他的说法不太赞同，“我不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只要你想活，无论你活到多少岁都行。”
“你自己都自暴自弃的话，没有人能救你的。”
花眸微怔，所有人都在说他那天或许就悄无声息地死去了，但，没有人说过叫他活下去。
看花眸不说话，阿翘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花眸：“......”
“...我不用喝水了。”
“哦。”阿翘这才把杯子放下，“多喝水对身体好。”
说到这阿翘又想起来，抬头对着花眸说道：“从今天起，我陪你一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好好活下去。”
从那日起，阿翘每天都要督促花眸吃药，药必须经过她手才能喂给花眸。
偶尔也会带着花眸出去锻炼身体。
以前那些颓废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小茯感到非常开心，自家主子终于不在那么死气沉沉，连带着这兰泽院都跟着有了些活人气息。
阿翘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只狸子，整体把兰泽院搞得一团糟，花眸说了不下十句要把这野猫逐出去，但终究没能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花眸在阿翘每日的督促下逐渐振作起来，脸上不在是那惨白的颜色，逐渐染上了点血色。
也不会那般走几步就喘的状态了。
花眸这样的转变，阿翘也变得开心起来。
“花大人，阿翘！今天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灯会，整个市街没有宵禁，我们可以出去走一走！”小茯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润，看起来很是兴奋。
阿翘也有些心动，毕竟那街上到时候可是会摆很多好吃的吃食，想到这，阿翘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花眸侧目看她，不禁哑然失笑，“好，那我们今天就一起出去乐乐。”
出门前，阿翘特地为花眸梳了一个辫子。
“阿翘，你真的会梳头吗？”小茯看着自家主子越发诡异的发型，有些担忧地问道。
以往花眸都是不束发的，但今天，可能是要出去玩的缘故，阿翘看着他，心血来潮就想编编他的头发。
阿翘两边手都没有闲着，聚精会神地...玩弄着花眸的头发，抽空回答了小茯的话，“放心，我自己也是个姑娘家，梳个头发不会差的。”
小茯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花眸看着铜镜中的阿翘，眼底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暖意。
小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嘶...好奇怪的氛围啊。
阿翘可能是想扎那种麻花辫的类型，最后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一个辫子。
“好了。”阿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摸了摸下巴，“等等，还少了点什么东西。”
她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根钗子，兰花形状的，下面还镶嵌着一根吊坠，细细的垂下来，好不晃眼。
阿翘在花眸的发间别上，顿时让整个发型都好看了许多。
花眸也摸上了自己的头发，他眨了眨眼，“...这似乎是姑娘家才绑的头发吧，我一个大男人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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