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空间这一次没有拒绝她。
林小满踩进去之后，脚下的透明平面自动亮起，每一步都留下一枚浅金色的脚印。脚印比以前持续更久，像在帮她标出走过的路径。她沿着光纹的流向朝深处走，速度比第一次更快。
走了大约两百步之后，蓝色开始变薄。
她停下看了一眼周围。原本均匀的深海蓝正在朝浅蓝过渡，像从海底往海面走。透明平面下方游走的光纹也越来越密集，像一张巨大的网络从底部浮上来。
她蹲下来用手贴了一下平面。光纹这次没有爬她手臂——而是从她掌心下方穿过，持续往同一个方向流动。
“跟着光纹走。”她判断了一句，站起来继续。
又走了一百步。蓝色已经淡到接近灰白。她抬头看前方——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轮廓。不是门，不是通道，是一个圆弧形的边界，像一座巨大的碗扣在地上。边界表面是暗灰色的，上面覆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跟铜环上的“归墟”二字是同一种雕刻风格。
她走近到十步之内，看清了。那是一扇倒扣的门的形状——圆弧形顶部，两侧是垂直的边缘，中间有一道竖直的缝隙，缝隙边缘嵌着某种金属光泽的材质，在灰白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这扇门比超市里那扇铁门大十倍。
她站在门前面，左手的银纹自动亮起来，淡金色的纹路覆盖了整个掌心，边缘与门缝的金属材质发生共振——她感觉到银纹在跟着门缝的震动频率同步跳动。
“你到了。”那个意识又在脑海里出现，比上一次清晰很多，“归墟尽头。你站在第一扇门前。”
“第一扇门？”
“归墟不是终点，是起点。你看到的这扇门是第一道界门——通过它之后，才算真正进入归墟的通道。前面你所走过的所有蓝色空间，都只是门厅。”
林小满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仰头看它的顶部。圆弧顶端刻着一行字，跟超市铁门上“归墟”二字的笔迹出自同一只手：
“过此门者，当知来处。”
她低声念了一遍。低头的时候，左手银纹的亮度已经稳定在了一个恒定的水平，不再起伏。她伸出左手，掌心贴上门的缝隙。金属材质在她掌下微微震动，然后缝隙从底部开始自动扩宽，速度很慢，但持续。
门开了。
缝隙扩大到一人宽的时候停了。门后透出来的光是暖黄色的——跟超市日光灯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侧身走进去。
门后的空间不大，大约一间卧室大小。四壁是同样的暗灰色材质，但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件东西，很显眼。一只陶罐，罐口封着红泥，跟柳沉当初带来的那只一模一样。但这一只更旧，罐身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像被火烧过又冷下来。
她蹲下来，没有碰陶罐。先看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别的出口。这间小室就是门后的全部空间——尽头了。
她低头看陶罐。罐口红泥封面上压着四个字，用指甲划的，笔画很深：
“林小满启”
她的名字。写在第一任主人留的东西上。
她伸手揭开红泥封口。封口在她指下碎裂，没有阻力。罐子里卷着一卷极薄的绢帛，颜色深褐，边缘磨损。她小心地抽出来展开，绢帛上写了一整段话，字迹跟铁门上的刻字一致，但更小更密：
“如果你能读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完了归墟的入口通道，也找到了反向锚点。你能回来，也能再进来。归墟不关你的门。”
她继续往下读：
“这扇铁门的第一任主人是我。我不是唐朝人——我是归墟里出来的一缕意识，选中了一具人间的身体暂居了二十年，用那段时间刻了门、画了画、留了铜环。真正的第一任主人是归墟本身。我只是替它传递了一部分信息。”
“你爷爷的门，不是偶然落到他手里的。是他三十年前在路边捡到的一块铁片——那块铁片就是这扇门的胚胎。他把铁片放进了仓库墙里，门自己长出来的。门会选人。它选了他，也选了你。”
“归墟入口之所以会在银纹合拢前接纳你，是因为你掌心的银纹不是归墟给你的——是你自己的。你第一次推开门的时候，门从你身上读取了一部分气息，用那部分气息生长出了这枚银纹。它本来就是你的。”
“所以归墟不会锁你。”
林小满蹲在地上，把那段话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她往下翻了翻绢帛的背面——还有字：
“你如果想彻底关闭归墟入口，把这块绢帛放回陶罐里，罐口重新封好，放回铁门底框的‘水’字上面。门就会关上。”
“但如果你想保留归墟的通道——陶罐收好，绢帛带出去。门会一直开着。”
“选择权在你。”
她把绢帛折好，放回陶罐里，重新封好红泥口。捧着陶罐站起来，转身朝来路走回去。跨过那扇巨大的界门时，门缝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没有发出声音。
她沿着来时的蓝色空间往回走，脚下的浅金色脚印还在亮着，帮她辨认来路。走到通道入口端的时候，她看到裂缝已经开在那里了——她伸手出来的那道裂缝还维持着一掌宽的大小，裂缝那边是超市的暖黄色灯光。
她没有伸手。她站在裂缝这边，看着那边。隔着那道缝，她看到门框内侧站着一个人——白衬衫薄外套，金瞳朝着裂缝的方向亮着。
她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穿着蓝白拖鞋。她把手里的陶罐换到右手，左手穿过裂缝，掌心朝上伸出去了。
他接住了。他的右手掌托住她左手掌心的时候，她的银纹边缘贴着他掌心的皮肤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掌心，然后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你拿到了什么？”
“陶罐。里面有绢帛。写了门怎么来的、怎么关、怎么留。”
“那你打算怎么选？”
林小满把左手收回来，穿过裂缝的时候，银纹的边缘在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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