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行舟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霭蓝的天空中点缀着几颗星子,脚下霓虹流光溢彩。
“行舟,你俩再商量商量这件事。”
竹时闻在那边操碎了心,“你们情况特殊,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对待人家。你别总是天天板着一张脸,不和你搭话就一个字都不说。”
姚行舟:“……”他觉得他和她说的话挺多的啊。
倒是她,一般一句话就结束。
“你看,你又不开口,我还和你说着话呢!”竹时闻不想生气,但气话张嘴就出来。
“……妈,我知道了。”
“光知道不行,你得做啊!”
“嗯,我到家和她说。”
“你还在公司??”
“嗯,我一会儿——”
姚行舟听着对面的忙音也挺无语,他妈妈要是不给他打电话,他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到家了。而且,往年他和他爸不都是最后一天才休息吗?
他原本想五点就走,外套都穿好了,他妈妈一个电话又让他在办公室耗了半小时。
电话里面就一个中心思想:他和方镜西刚结婚,没相处几天就赶上过年,今年让他俩在方家过年,免得方镜西不自在。初六见完面后,他俩再回一趟姚家就行。
他原本还想着要不他俩单独在婚房过年,这样方镜西也不会不自在。
既然他妈妈这样说了,那就在方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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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方镜西的手机消息就没停过。
圈内同事纷纷问她拍姚行舟是什么感受,她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还能有什么感受?
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拍他的感受。
虽然他是真的帅,帅到她审美点上的那种,但她还是不想去拍第二次。
她的微博下面也特别热闹,一年没发微博,粉丝纷纷在下面给她捧场,要去看这期专访,给她增加点击量,再就是询问她新片子什么时候上映。
她不爱发微博,除了配合宣传,她没发过其他的。粉丝数量也不多,毕竟她一个导演,常年在幕后待着,比不得在台前的艺人知名度那么高。
何况,她还是个纪录片导演,更没什么曝光度。不过这些粉丝几乎都是老粉,基本都是从她第一步纪录片开始粉她的。
刘文木电话打进来,他在那边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方镜西人气竟然这么高,她发微博和朋友圈后,这期专访点击量蹭蹭往上涨,是目前为止最高的一期。
方镜西心想,不是她人气高,是姚行舟人气本来就不低。
过年这种特殊时间段,他都能凭着他的脸和那几个关于他私人问题的回答,霸占热搜榜前三。
网友的溢美之词看得她牙酸。
客厅里的智能灯光自动亮起,方镜西才发觉已经六点了,中午没吃饱,本想早点吃晚饭的,结果刷手机忘了时间。
方镜西翻了个身,面朝沙发,右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悠哉地选着外卖。
吴姨早就放假,这几天白天家里就她一个人,她都是一觉睡到中午,点个外卖,然后晚饭再接着点。
姚行舟进门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关门的动作微顿,这还是他最近回家时,第一次见客厅里亮着灯。
她在客厅吗?
姚行舟放缓脚步走进去,隔断的空隙让他最先看见的是一只白皙秀气的脚,搭在浓黑的沙发上,调皮地晃动着。
因着来回晃动的动作,原本长及脚腕的家居服裤子此刻也掉到小腿腿弯处,紧绷结实有肉感的小腿如雪般落入他漆黑如墨的眼底。
姚行舟被死死定在那。
直至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嘴中念念有词,“不是吧,昨天我还点了他家,怎么今天就关门了?”
姚行舟轻咳一声,示意沙发上的人他的存在。
可惜对方深陷于为何这家店明明昨天还有、今天却没了的纠结中。
见人没反应,姚行舟不得不发出一些响声。
好在这次她听见了。
“啊?你回来了?”方镜西侧倒在沙发上,头发糊了半张脸,声音迷茫又清甜。
“嗯。”姚行舟目不斜视,径直去了主卧。
“?”谁又怎么他了?
不能吧,哪个员工敢在过年的时候得罪他?
方镜西瞪着两只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然后继续找外卖,“稀奇八怪哦,白瞎了那么一张脸,天天不高兴!”
靠在墙上平复心跳的姚行舟听到这话,脸色一僵,随即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难道他脸色真的很臭?
没有吧,他就是不习惯做那些夸张的表情,他一个总裁整天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
一番天人交战后,姚行舟面色如常地进了主卧浴室。
洗漱过后,姚行舟盯着镜子里的人,她的意思是说他脸好看吗?
镜子里的人此刻没戴眼镜,脸型线条舒朗,眉毛浓密,眉峰清晰上挑。
因着里面的人在微微蹙眉细看,眉峰也随之蹙起,眼睛狭长、睫毛浓密,鼻梁高挺,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的水珠,一双薄唇殷红无比,唇峰处一粒凸起的唇珠。
他不喜欢他的嘴唇,最不喜欢那粒唇珠。
镜子里的唇角两侧轻轻上扬,那粒唇珠似乎也被牵扯,明明是再浅不过的笑,却在唇珠的加持下,整张脸的表情都活起来了。
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姚行舟瞬间收回笑容,戴上眼镜,慌乱地出了浴室,又是那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方镜西似乎还在纠结吃什么外卖,盘腿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抱着手机找,毛茸茸的头发将她整个脸都挡住,依稀能从缝隙里看出手机的光。
“你下午在玩手机?”
“?对啊,怎么了?”方镜西不明白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她放假在家还不能玩手机了?
旋即,她反应过来,她中午还骗他说下午有事要忙。
她立马找补一番,“……我下午忙、宣发的事。”
宣——发。
姚行舟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只是想问她既然在看手机,那为什么没回复他的评论,他看她下午在朋友圈一直回消息。
“笑什么!”方镜西语气不善,手指在屏幕上戳,“你不是都点赞评论了吗!”
想起他那句评论就心梗,别人夸也就算了,他怎么还自夸起来了。
姚行舟:“……”所以,她看到了为什么不回复?
见她依旧在摆弄外卖软件,他压下心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别点外卖了,我做饭。”
方镜西猛地抬头,发丝敲打在姚行舟身上。
明明是轻柔至极、毫无攻击力的发丝,姚行舟却觉得被打到的那些地方,灼烧感透至皮肤最里层的血液中。
方镜西仰头看着他,映入眼帘的是他挺括的身材以及衬衫下起伏的肌肉。
想起下午和闺蜜的聊天,她想,或许她能回答了。
姚行舟不知道她在盯什么,总之,盯得他难受。
他微不可见地往后仰了仰身体,“嗯?想吃什么?”
“……会不会不太方便?”方镜西只觉眼前的肌肉忽然变大,她迅速垂下眼睫,讷声开口。
姚行舟没敢再看她,转身走向厨房,“没有。想吃什么?”
“你都会做?”方镜西把头发扒拉开,从沙发跳下来,追着前面那道身影。
姚行舟信口回道:“也不是,满汉全席不会。”
方静西满脸无语:“……”他是在讲笑话吗?
讲得挺好,就是不好笑。
“那就简单点吧。”方镜西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你吃面吗?”
“……嗯,吃。”
他犹疑一瞬是怎么回事?不爱吃面?那天早上的清汤面他好像就没吃多少。
“要不吃米饭吧,我叫个炒菜。”
“番茄鸡蛋面?”
两句话异口同声。
姚行舟将打开的冰箱门又关上,镜片后的黑眸摄向掏出手机又准备点外卖的人。
方镜西后知后觉抬起头,发现对方倚靠冰箱门,冷淡地盯着她。
“我要多放番茄的,谢谢。”
“嗯。”
方镜西松口气,真难伺候!想让他轻松点儿,他还不乐意。
不过二十分钟,面被端上来。方镜西低头看了看眼前的面条,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又看向对方的碗,怀疑他是不是给错了。
这么一大碗!明显是两人份的!为什么全都给她???
“你……够吃吗?”方镜西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艰难开口。
“你要给我一根?”姚行舟语气颇为迟疑。
“……”方镜西低下头,愤愤咬断那根面条,没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妈给我打电话,问咱俩今年怎么过年?”
方镜西喝了口汤,她喜欢喝这种酸酸的番茄汤。
“你家过年……有什么特殊仪式吗?”
姚行舟诧异,“什么?”
见对方如此,方镜西明白是她误会了,她以为他那样问是他们家对过年有什么习俗方面的要求。
“没什么。”方镜西改口,“还能怎么过,当然是各回各家了。”
各回各家。
姚行舟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他搬出他妈妈的话。
“我妈说咱俩刚结婚,过年如果你在我们家可能会不习惯,让我们今年在你家过年。”
方镜西反问:“那你不会不习惯吗?不如各回各家。”
姚行舟盯着一脸无所谓的她没吱声,良久,他低声回道:“我们刚结婚,分开过年不合适。”
见方镜西还要反驳,姚行舟立即补充:“我妈让我和你回家过年。”
“哦,那行。但是,我明天就回家了。你要不后天再去。”方镜西觉得她相当善解人意,去陌生人家过年,谁会自在?倒不如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惜他不那么认为。
姚行舟放下筷子,淡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过除夕?”
“那行吧,明天你也回镜园。”方镜西夹起一根面条慢吞吞地吃着,她有些吃不下了。
闻言,姚行舟才松了口气,“吃不完就放着。”
“你够吃吗?”方镜西自己碗里还剩多半碗,他就剩下汤底。
姚行舟眼神忽然转向她的碗。
“呃,我是说,你要是不够吃,可以再去煮点。”完全没有让他吃她剩下的意思。
“够了,我晚上吃的不多。”
方镜西朝对方准备去刷碗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她看起来像是晚上吃很多的样子吗?
“对了,这次的面——”
姚行舟突然回头,她的鬼脸动作还没下去。
他顿了一瞬,清冽的声音中透着柔和的笑意。
“看来这次的面,不是五星好评了?”
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她顿觉脸上火辣辣的,“……我那次是喝醉了,以为你是我同事,她给我点了外卖,我把发她的东西误发给了你……”
沉默,尴尬的沉默。
方镜西又补了句,“很好吃,谢谢你,呃,五星好评?”
姚行舟低笑一声,她还挺可爱的,“你喝醉后不记事?一点儿都不记得?”
“……啊,对,不过只是不记事而已,我不会发酒疯的。”不明白他怎么又扯到这上面。
“嗯,那看来下次得留好证据。”
“?”她那晚到底怎么他了?
总不能是那晚她撒酒疯了吧?
方镜西盯着碗里的面发呆,回想他刚刚的话。他说“这次的面”,那应该是对应“上次”说的。
黎郁给她点的面她绝对没吃,那天聚餐她没吃几口,大都在喝酒,但早上起来她又很撑,所以。
姚行舟那晚给她做了番茄鸡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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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镜西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里挑选着衣服,放假那天她就将衣服都拿到了这边。
最终,她选了件复古暗红大衣,内搭藏蓝色高领毛衣,又挑了条深咖毛呢直筒裤,过年嘛,就要喜庆!
小时候她奶奶最爱给她穿红衣服了,尤其过年的时候,天天都是红的。
姚行舟瞥见对方选的衣服,将手里的黑色领带放下,选了一条深咖丝绒领带。
系好后,又把选出来的黑色西装放回去,换了一套版型挺括的铁灰色正装,马甲上还垂着一条精致金表链。
穿戴整齐后,他心底腹诽真是闲得慌。可等走到客厅,对上方镜西眼中藏不住的惊艳,又瞬间觉得方才特意更换西装、领带的决定无比明智。
等上了电梯,二人并肩而立,镜面中,方镜西穿着一袭长及小腿的暗红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黑色长卷发松松垂在后背,脸上妆容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明艳大气,二人相得益彰。
方镜西回镜园没告诉任何人,去年她在外拍摄,没能在家过年,前年,她哥出差,也没能在家过年。
方老爷子看到他俩出现又惊又喜。
镜园只有她爷爷、她父亲和她哥哥,再就是方伯和方姨,她姑姑一家回了孔家,初二才回来,其他佣人也都放假回家了。
“大伯他们呢?”方镜西悄声问她哥。
方境北微微蹙眉,“没回来,说是修复离不开人。”
离不开人?回来两天能耽误多少进度?
方镜西想说些什么,方老爷子在前面问他俩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问问大伯他们怎么没回来?”
“你大伯和我说了,他那边修复到了紧要关头,他回不来,本想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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