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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葬送

小说:

春冰虎尾[强取豪夺]

作者:

金田白玉

分类:

现代言情

车内摄像头角度有限,女孩上车后一直偏着头,在实时监控里,应劭霖只能看见她半张脸。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她脸上流淌,半边脸红红黄黄,秾艳得像戏剧里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脸颊。

她一言不发,他左耳没半点声音传过来。

右耳电话里,凌乔在冲他“咆哮”。

非洲牛角瓜隶属夹竹桃科,全株有毒,开花时,花瓣和花冠都呈标准的特别的五角星形状,淡紫色或白色。——托某人的福,这么冷门的植物知识,凌乔特意研究过。

今晚坐他旁边的年轻人,他徽章戒指上的图案就是这朵花。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你又想要什么?”凌乔压着怒意低吼。

应劭霖言简意赅回答他两个字:“坏人。”

“坏人?”凌乔冷笑道:“是妨碍你利益的人。”

“做人别太狭隘。”应劭霖劝他:“他是对Ceci有企图的坏人。”

凌乔反问:“所以你介绍他给我认识?”

“我是好心请你听了一场音乐会,不是让你去参加见面会的。”

监控视频里的车正在朝机场赶来,应劭霖长话短说:“接下来一年左右的时间,我有事要忙,没法时时刻刻刻陪在Ceci身边——”

不等他说完,凌乔打断道:“开一个条件,你永远别回她身边了。”

“呵呵。”

应劭霖不理他,继续笑着说:“总之,我不介意这期间多一个人保护她。”

凌乔凝眉不解:“你不怕我告诉她真相?”

应劭霖回他:“随便。你真想告诉她你是谁,你就去说。只要Ceci点头说她愿意接受你,那我也愿意。”

“你愿意什么?”凌乔紧紧皱眉,面露嫌恶。

他之前一直防着他,现在突然转性,朝他敞开大门,既像请君入瓮,又像空城计。凌乔隔着电话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散发着阴谋诡计的味道。

不等他表态,对方叹息一声,又说:“凌乔,我鄙视你,又嫉妒你。”

凌乔怀疑自己耳朵:“你说什么?”

男人不紧不慢地说:“别不相信,我说真的。

“你根本理解不了我在Ceci身上倾注了多少感情,我们一起长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跟她形影不离。可她却一点都不像我。

“反倒是你,你都没在她眼前出现过,她身上都是你基因的痕迹。你们眼睛患同一种病,对同一种食物过敏,还都爱钓鱼,连倔强的正直都那么像......上帝真不讲公平。”

凌乔不明白他这扭曲的思想哪来的,他强调一遍:“Ceci是我女儿。”

“信誓旦旦。”应劭霖讽刺他:“你尽到父亲的责任了?她出生时你在哪?她生病时你在哪?因为没有爸爸,Ceci被同龄小孩排挤嘲笑的时候,你人在哪里?斐济岛度假吗,Joey总?”

凌乔哑言。过几秒,他皱眉说:“我不需要向你忏悔。”

“那就向她赎罪。一年时间,把人保护好,用点心,别让她出事。”

凌乔反应过来,“你在命令我?”

“你心胸真是狭隘啊,Joey。我是在跟你和解。”应劭霖躺平到床上,旁边Samuel给他手背上扎针。

尖细针头刺入皮肤,他弯起嘴唇说:“大度的我,为了Ceci,可以忍耐你,和你成为朋友。”

“免了。”凌乔感到大脑阵阵疲惫,揉起额角:“我今晚不会离开洛杉矶,我想和她一起吃顿饭。”

“太可惜了。我们今晚要离开洛杉矶。”

“你带她去哪?”

“回德国,回我们老家。”

时间差不多了,应劭霖要挂电话,复又想起一件小事:“还有个人,你没还给我。”

——当初迪亚送给他的女人,叫Lucia的。

凌乔知道他问谁,如实说:“她疯了,我把她送到了精神病医院。”

应劭霖说:“哪家医院?我让人去接。”

“派人去接,然后杀了她灭口?”凌乔泠然道:“就当给后代积德,你放过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吧。”

“我不明白你的话,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灭口?难道...她诬陷我什么了?”

凌乔心里一沉:“不,她什么都没说。我把她从斐济带回来,她就已经疯了。”

应劭霖拧着眉不信,人在他那始终是个隐患,可小舒马上就到了,她就快登机了。

“送你了。”他果断挂掉电话,闭上眼,开始睡觉。

登上舷梯前,阿单提醒女孩:“小心。”这是从音乐厅出来,一路上,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阿单不会哄小女孩,他不知道在她们生气时,他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万一哪个字让她更生气......那还是闭嘴好。

江凌舒听见了,她抿着嘴唇,没有回应他,沉默无视地拎着琴往上走。

他们两人竟然敢把她特意留的票送给了别人。

今晚她很生气,气得不想理任何人。

她甚至不想问他们原因,她知道他们两人这样做,一定是准备好了答案等着迎接她的质问。

她不要“答案”,她要“真相”,只有一个人能给她。

“他生病了,发高烧,我在给他退热。”

Samuel对着刚上飞机的二人说道:“既然你们来了,我该下去了。等这瓶药水滴完,记得给他拔针。”

阿单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他一手拦住Samuel:“站住,你不能走。”

Samuel打不过他,畏惧他往后缩了缩:“老板说我可以走。”

阿单看了眼机舱里,躺在床上的男人:“他什么时候说的?”

Samuel磕绊道:“就在,在他吃药睡着之前。我们都知道,感冒药会有点小副作用。”

“他感冒了?”江凌舒看着眼前瘦高的人,她记得他是上次给她做检查的医生。她还记得,他给她安排的检查很奇怪。“什么时候的事?”

Samuel按照“台词”说:“今天早上,老板找到我,让我给他打一针退烧针。当时他高烧四十度,我打了针,但效果一般,这次流感病毒太强,他还是低烧了一整天。

“我劝过他最好休息观察,病情再严重就必须住院,他不同意,说今一定要天陪你飞德国,他不能再爽约,硬撑着来了这里。

“他现在身体虚弱,状态很差,如果有事最好等他恢复了再说。我得先走了。”

Samuel试图从阿单胳膊底下钻过去,他长手长脚动作笨拙。

阿单听完收回手,允许他下去了。

没有Daniel的授意,他不敢把他的身体状况说得如此详细。阿单已经明白了,话是说给Ceci听的。

而Ceci也走到了他的床边,用手轻轻覆盖男人汗涔涔的额头。

掌心传来湿热,江凌舒在他床侧坐下,蹙眉心想,他身强体壮怎么会突然生病呢?该不会....装的吧?

可生.理反应装不出来,她摸他脖颈、耳朵,他身体在发热,浑身是汗,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干燥起皮。

小舒顺着他手臂,看向扎针的手,针也不是假的,药水在往他身体里流。

她目光回到他脸上,盯着他紧闭的眼睛,不忍心伸手抚摸他的脸,低声喊他:“劭霖哥。”

应劭霖没有睁眼,紧皱的眉头隐约有舒展的迹象。

待飞机起飞平稳后,江凌舒倾身抱住他,手一下一下揉着他头发......逐渐的,男人呼吸变均匀,神情不再如刚刚那般痛苦紧绷,身体肌肉也松缓了,仿佛挺过噩梦,终于安稳地睡了过去。

在她怀里,应劭霖睡了极为舒坦的一觉,足足一个小时,醒来后,浑身松爽,骨头都轻快了。

他阖眼假寐,趴在她身上又惬意地躺了一会儿。

察觉到有手指在摩挲她皮肤,江凌舒愣了下,她缓缓伸手把他下巴抬起来,脸对脸,她正对上一双脆弱泛红的眼睛。

“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小舒。”

他声音干哑虚弱,咳了两声,江凌舒感觉他胸腔都在颤动。

她压下心里的委屈和不满,小声问他:“你怎么生病了?”

“小感冒。”应劭霖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别担心。”

“医生说你发烧了。”

“吃过药已经好了。”

“我上来的时候你还在烧呢。”小舒把手放在他脸上又摸了摸,“现在好一点了。”

“嗯。我没事了。”应劭霖摁住她要抽走的手,让它覆在自己脸上。他枕回她温暖的肩膀,心里有股落叶归于尘土的安定宁静。

“我没去听你演出,生我气吗?”他问。

江凌舒重重哼了一声以表态度。

“没有下次了。”她咬着牙说:“你再也别来听我音乐会,我不欢迎你了。”

应劭霖点头,问:“那阿单呢?”

“你们俩一样!一丘之貉。”她忿忿地说。

应劭霖笑了两声,又剧烈地咳了几声,咳到她不忍心关切地问“要不要喝水”。他拉住她的手道歉:“我错了,我今天应该去的。”

江凌舒心想着,他这个状态去也会晕倒在座位上。

“我生气你为什么把票给那两个人?”在他开口回答前,她提醒他:“我想听真话。”

“真话?”应劭霖支起身子,定睛看她:“你觉得我对你说过谎?”

江凌舒垂下眼睫,在心里默答:是。直觉跟她说“是”。

应劭霖打量她:“哪一刻,哪一秒,哪句话让你觉得我在说谎?”

小舒想想说:“下一句。等下你的解释说服不了我,那你就是在说谎。”

“真可惜,我今天特意编好了谎话准备骗你呢。”在她疑问的眼神中,应劭霖笑道:“还没说就被你拆穿了。果然,我一点都骗不过你。”

她就知道。小舒努了下嘴唇,她早猜到他准备好了话要哄她。她没那么好骗,“实话实话。”

“好,是你要听的。”

男人薄唇附到她耳边,先亲了一口才道:“听了别生气。我把票送给他们,是想试探他们。今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他们俩都在跟我要你。”

江凌舒睁大眼,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只见过一面?”何况那都不算见面。

望着她的目光掺了些无奈,应劭霖揉揉她后脑勺,教她:“小舒,要对男人有警惕心,无论是见过一面,还是千遍万遍,都一样。”

江凌舒听见了他的话,一时没往心里去。她思索着这个夸张又离谱的解释。

虽然听着很荒诞,但鉴于她不是没有过被只见一次的人追求的情况,这理由竟然透着一丝合理。

她问:“你试探他们什么?”

“试探他们是真心,还是故意挑衅我。”

“结果呢?”

“结果他们都去了。我很不高兴。”

小舒听得“噗嗤”笑了:“你不高兴?”

“是。”应劭霖歪头看她,板着脸笑不出来:“他们鬼迷心窍觊觎你,让我很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追她的人多了,她又没理他们。江凌舒想,她从前不了解,他原来这么小心眼。

“要是当年你没走,这几年,你会被气死的。”

那张小脸上鲜活地洋溢着得意自喜,应劭霖注视她,沉默了片刻,唤她:“Ceci。”

“嗯?”

“我要出差了。”

江凌舒冲他眨眨眼:“什么时候?”

“把你送到家我就走。”

“这么急?你要去哪啊?”

应劭霖没说,低头把她压在枕头上亲了两口:“我这次去的时间可能要长一点。”

小舒浑圆的眼睛望着他:“去多久?”

“快的话,一年。”

“一年?你——”

她后面的话又被他堵回去,绵长热烈、快要窒息的吻亲得她直落泪。

他喘着气告诉她:“隔三四个月我会回来看你。”

三四个月是一百多天。

小舒:“哦。”

见她闷闷不悦,应劭霖也不多解释,一再叮嘱她:“不要乱跑,乖乖在德国待着。我把艾德联系方式给你,有事情让他帮你处理。要去哪巡演也提前告诉他。不要乱签字,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认识的人也要提防他们,晚上早点回家,记住了吗?”

小舒把头偏向一边,不正眼看他:“记不住。你说太多了。”

应劭霖捏了下她鼻子:“好了,睡觉吧。落地我叫你。”

“你呢?”她一把拉住他:“你生病了。”他们还要飞十个小时。

“我处理一些工作,很快回来陪你。”应劭霖想用亲吻安慰她,小舒不领情地把他脸推走。

他只好咂了下嘴,起身,帮她带上门。

阿单见男人面带笑容走出来,他想,有时间的话,他真的该跟Daniel请教怎么能哄女孩开心。

应劭霖坐下,打开电脑问他:“音频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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