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斯军校。医务室。深夜。
门被踹开的时候,夏晴正在整理药柜。她转过身,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Alpha冲进来,怀里抱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露出的小半边脸颜色惨白,嘴唇发紫,银色的短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头上。
“救他。”金发Alpha的声音在抖,“快救他。”
夏晴冲过去,掀开那人的眼皮。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迅速检查——呼吸微弱,心跳紊乱,典型的药物不耐受导致的中毒休克。
“他服用或者注射-了什么?”她问。
金发Alpha没说话。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上了她的太阳穴。
夏晴僵住了。
那是一把枪。军用制式,保险已经打开。
“....Ω-强效抑制剂,纯度不明,目测注射-了五支以上。”
念出这些字眼似乎对闯入者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说一句停一句。
脑袋上冰冷的枪管明显灌注了极强的精神力,胁迫她行医的Alpha等级很高,光靠信息素就能把她这种beta压制得动弹不得。
眼下应该是为了他的同伴不能见人才拿的枪。
这个水平的精神力,就算在人才济济的曼德斯也是金字塔顶端的那批贵族子弟,随手灭口一个不起眼的bate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夏晴并不怀疑自己被一枪崩了的可能性。
因为这是一所入学审核制度极度严苛的全A军校。
而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个已经性成熟的Omega,为了度过发-情期给自己注射-了太多来路不明的抑制剂。
消息一旦泄露出去,这名胆大包天的Omega一定会被当作典型,以儆效尤。
他甚至不会有被送上审判庭的机会——剥去军装,捆着匹配给数名低级Alpha轮流标记,直到腺体烂掉。这是对一个Omega最狠毒的惩罚。
“你们是什么关系?”
枪口往前顶了半寸。
“我问这个,是因为如果你临时标记过他,用信息素引导会更有效。”夏晴加快语速,“信息素引导比药物解毒更快,你是他的Alpha——”
“他是我的兄弟。”
Alpha低哑道:“不用套话了,医生,我保证会在他醒来后让你平安无事的活着。”
夏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抢救。
手很稳。针剂推进血管的时候,她终于趁机瞥了一眼那个昏迷的人的脸。
很年轻。很漂亮。银色短发,骨架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那张脸她认识。
时予。
曼德斯军校的“贫民之星”。入学测试全科S级,实战演习把一群Alpha打得跪地求饶的天才。无数Alpha道心破碎的罪魁祸首。
全校不知道有多少他的手下败家恨不得把他敲骨吸髓,拉下神坛,做梦都是被他踩在脚下的模样。
这样的人,竟然是个Omega。
如果被发现了,恐怕不用等到分配这么麻烦的事了,这间医务室马上就会变成这个漂亮的Omega一生的地狱。
某种层面上讲,如果这位“英雄救美”的Alpha真的是时予的朋友,那他在面对兄弟其实是个装A的O、还正处于发-情期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把人抱去就医——光这份定力也称得上一句兄弟情深了。
夏晴的手没有抖。
解毒剂推进去,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缓慢回升。她站在那里,和身后的挟持者一同注视着那个人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头与脖颈痉挛的肌肉。
夏晴出于安全考虑:“你需要α-抑制剂吗?”
对方似乎打出了一个:?
似乎觉得被她的询问冒犯到了,Alpha语气差了一些:“我不会对朋友有这种恶心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枪口被体温捂成了热的。
夏晴背后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背上。
就在神经高度紧绷到恍惚之际,她听到一声很轻地:
“斯梅利德,放下枪。”
那个人吃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碧绿色的。很亮,很冷,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宝石。
下一秒,被点名的Alpha像是切换了人格,丢下枪扑过去,握着那只手贴在脸上,又放下,又拿起来,嘴唇哆嗦:“时予!....你好点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予眨了眨眼。
他看向夏晴。
夏晴看着那双眼睛,明白决定自己生死的一瞬间到了。
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夏晴把药瓶放回柜子里。
“你杀了很多虫子。”她说,“很厉害。我不会出卖你。”
时予没说话。
“但——”她顿了顿,“长此以往靠这个维持Alpha的身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必然会折寿,你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会像这样醒来。”
金毛先一步急了,方才的冷漠好像荡然无存:“换一种抑制剂——或者把腺体换了,有可能实现么,把我的腺体分他一半呢?”
时予只是愣了一下。
“我还能活多久?”
夏晴说:“……不好说。也许会少活几十年也说不定。”
然后她看见那个青年松了口气。
“足够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才几十年而已,从他两百年的寿命里勾除后,他还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剿灭那些虫子。
夏晴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发生的一切,光怪陆离,惊心动魄。
那个伪装成Alpha的Omega一步步走到了所有人头顶,成了帝国唯一的上将,成了虫族闻风丧胆的杀神。
夏晴也就此悄无声息地成了时予众多同谋中的一员。
直到现在。
夏晴回过神,“体检结果出来应该还要几天,停止使用抑制剂后你体内的激素水平会缓慢回升,你可以先适应这个过程。”
“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时予点头:“好,辛苦你了。”
她离开前抬手敬礼。
“为了帝国,先生们。”
.
去首都军区的路上,时予最终还是换回了备用军装。
顺便洗了个澡。
与虫族爆发全面战争之前,帝国输的很惨。
那时虫族的行为甚至还仅限于对资源的攫取,帝国就惨到边塞防线一溃千里,大半个外环星域的地图三个月内变成了红色。
腐朽的指挥体系,僵化的作战模式,冗杂的军权分割,贵族们谁都攥着自己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兵权不放,谁都不肯多出一步。
直到霍普金·戴维德出现。
这个曾经光芒闪耀全宇宙的顶级天才,在违抗多种军令的前提下,越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孤身潜入虫族最核心的腹地,成为有史以来唯一抵达虫巢的人类。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据说,在那个地方,他找到了刚刚重生的,用来孵化虫母的卵。
气焰嚣张的虫子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它们日夜哀鸣着涌向自己的巢,放弃了用鲜血堆砌的城池,一路溃退,甚至一度销声匿迹。
帝国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而霍普金·戴维德的威望与权势,在那场战役之后达到了顶点。
他用这前所未有的威望做了一件事:铁腕收权。
冗杂的指挥体系被打散重组。曾经各自为战的将领要么服从,要么滚蛋。他把一同立下战功的战友扶上高位,用最干净利落的方式,重新扭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首都军区的泰贝莎将军,千仞军的创始人,就是当年那批人之一。此番邀请时予交流情报的,也正是她。
“看来元帅这次是真的很不满。”
有哈格森在,时予洗完澡不用自己打理毛发,副官戴着手套拿着梳子就把他按住了。
时予闻言把手中首都军区的资料放下了:“你的推测是?”
哈格森轻柔地拢了拢手中的长发:“元帅一直很厌烦皇室插手军方,您又是他名义上的....养子,哪怕没有实质性抚养关系,元老院这样直接想将您拉进计划的行为还是越界了。”
“元帅监视您的动向,无非是想旁敲侧击您的态度,或者,想要接管这项计划。”
哈格森相信,如果时予按部就班地去了元帅直辖的第一军区医院体检,那么资料传递上去,结果是什么全部都是那个人一句话的事情。
原本是能成功的,但谁知道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明目张胆地把时予的衣服送回来。
这都不是在打草惊蛇了,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时予: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这种行为换成任何一个人这都是在挑衅,然而偏偏是时予的“父亲”,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他还不能出言不逊。
哈格森垂下眼,专心致志地把最后一个毛结梳开,他本来想给自家长官捆一个自己喜欢的高马尾,但时予的腺体还红着。
Alpha手指顿了顿,还是放任那一头美丽的银发披散在身后。
时予扣上帽子:“你真的觉得,元老院有胆子敢不上报给他知道吗?”
哈格森蹙眉:“您的意思是....”
“恐怕早在这项提议出现在那帮老头脑子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时予起身,拍了拍副官的肩膀,目不斜视地下车:“别想得太复杂了,哈格森,你知道人年纪大了,总会想尽办法让孩子多回家看看。”
哈格森:“......”
首都军区无愧为资源福-利最好,条件最优厚的部队。
一次普通的信息交流而已,时予刚在练兵场露面就被密密麻麻一操场人头包围了。
头顶烈日当空,紫外线能把人活活烤下一层皮。几个教官模样的人高马大的Alpha一脸严肃地带头——
“欢迎时予上将莅临指导!!!”
粗犷的吼声让地板震了三震。
人头们开团秒跟:“欢迎时予上将莅临指导!!!”
那声音跟打雷似的,从四面八方轰过来,时予的耳膜都震得嗡嗡响。
Alpha聚集的地方信息素总格外混乱,没办法,虽然不礼貌但总要释放一点的吧,不然怎么跟同类竞争向omega证明自己的身体强健。
时予已经习惯被这些气味包围了。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就见为首的一名黑皮军官步伐矫健地快步走来,冲他严肃敬礼。
“报告!”
时予:“……讲。”
军官微微低头,看向面前比他矮了不少的Omega长官。两腮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鼓了鼓,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咽什么东西。
“请、请给我签名!”
人头们再度沸腾:“请给我们签名!!!”
时予:“……”
他沉默了一秒。
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军官本人那近乎恳求的目光中,时予接过笔,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对方的军装领口处。
黑皮Alpha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的犬齿不受控制地往外露,舌尖不停地舔过那两颗尖牙,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好了。”时予把笔放回他手心。
军官攥着那支笔,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嘴唇翕动,好半天才憋出话来:
“上将大人……我代表首都军区一百万官兵,向您夺回尘埃要塞的战绩表达高度敬仰……我们都非常尊敬仰慕您,自发组织了欢迎仪式……请、请您日后一定要多来,不要因为我们是Alpha——”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那双原本亮得惊人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终于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狂热的表情慢慢变了。
变得有些....飘忽。
“但、但您或许可以把信息素……好香啊…”
话音未落。
他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身后等待已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
“长官——”
“妈呀长官被香唔!你踹我-干什么!”
“长官中暑了快把他衣服脱掉!”
“我靠别跟我抢!我是医疗队的!!”
时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皮军官被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扒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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