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站在院门外。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眉眼清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幅行走的工笔画。
苏秋第一反应:完了,这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第二反应: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第三反应:我手上还有泥。
顾寒舟拱手,声线清冽:“师妹,可有想到我?”
苏秋手上还沾着刚拔完草的泥,差点一个踉跄把锄头甩出去:“师兄,你怎么上来就说这话?”
顾寒舟面不改色:“若师妹不喜欢,我可以改。”
苏秋:“……也不是不喜欢。”
顾寒舟嘴角微弯,那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那就是喜欢了?”
苏秋:“反正跟你这人说不清楚。”
顾寒舟不再追问,目光落在她沾泥的指尖上,语气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师妹初入内门,若有需要,可以来寻我。”
苏秋客气得像在菜市场婉拒推销:“多谢师兄,我没什么需要的。”
顾寒舟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石桌,瞳孔微缩。
那枚玄铁护心镜静静躺在石桌上,乌沉沉,冷冰冰,上面还刻着一个“烬”字。
顾寒舟的声音低了半度:“师妹……那枚护心镜,是林烬送的?”
苏秋:“是,我本想还给他。”
“不必还。”顾寒舟打断她,语气平稳得滴水不漏,“林烬那孩子虽然莽撞,但心意是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在石桌上。
那玉符通体温润,隐隐流转着灵光,一看就比护心镜贵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枚护身玉符,比护心镜更实用些。师妹若不嫌弃,请收下。”
他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那枚护心镜,补了一句:“至于林烬,他的身份不明,最好离他远点。”
说完,转身就走。
白衣飘飘,不带走一片云彩。
苏秋看看石桌上的玉符,又看看顾寒舟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这什么修罗场?
她才搬来第一天,就有两个人送东西?
而且顾寒舟看林烬那枚护心镜的眼神,怎么像是在看情敌?
等等。
原著里顾寒舟是高岭之花,对谁都冷冰冰的,连宗门第一美人的情书都是当场烧掉的。
他为什么专门来给她送玉符?
不会吧。
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她不是来修仙的吗?怎么变成乙女游戏了?
苏秋把玉符和护心镜摆在一起,陷入沉思。
然后她看见小环躲在院门后面,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夜深了。
苏秋躺在松软的被褥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开始盘算:明天开始,必须更小心。不能让人看出她真的弱,也不能让人误以为她真的很强。要保持一个“谦虚的天才”人设。
但问题是。
她连怎么“谦虚”都不会。
每次她谦虚,别人都当成“大佬的谦逊”。
苏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开始,她要执行“合理装弱计划”。
她苏秋,从今天起,要做修真界最模糊的人。
不亮眼,不出头,不拔尖。
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
什么一剑挑飞天骄,什么震碎测灵石,都跟我没关系。
我就是来种菜的。
种菜。对。明天就去后山找块地。
青云居外,夜色中。
一道黑影蹲在院墙上,身形瘦小,像一只夜猫。
黑影盯着苏秋的窗户看了很久,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青云宗后山某处密室。
黑影单膝跪地:“禀长老,苏秋今日搬入内门,一切正常。未见异常举动。”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她可有修炼?”
“回长老,她……在院中坐了一整晚,对着灵桃树发呆。”
沉默。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对着灵桃树发呆……桃树属木,木主生发。她在参悟木之大道。”
黑影迟疑了一下:“可是长老,她好像……只是在发呆。”
“你懂什么。”苍老的声音缓缓道,“真正的天才,发呆也是修行。”
黑影沉默了。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次日,苏秋蹲在菜地里拔草,嘴里哼着小曲。
林烬在一旁端茶倒水,殷勤伺候。
要说林烬,伺候人还真有一手,手细,说话又好听,苏秋对他满意得不得了。
这日子真不错。
种菜、喂鸡、晒太阳。
只要没人来“请教”,她就能苟到天荒地老。
林烬递上一杯茶:“秋姐,您种的这株灵草长势真好。”
苏秋低头看了看眼前那株狗尾草。
沉默了。
这怎么看也是一株杂草。
“你说什么?”
林烬面不改色:“我说秋姐你真厉害。”
苏秋仰起头,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心虚:“那是,论种田,在青云宗,我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林烬噗嗤一声笑出来:“秋姐,跟你待在一起,连青云宗都不闷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秋认真分析:“有没有可能,是人的问题呢?”
林烬点头如捣蒜:“有可能,很有可能。”
“算你慧眼识珠。”
这些天,她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又涨了一些,但她自己却没什么感觉。
林烬已经成为她的“首席跟班”,每天准时报道。
说真的,只要别让她打架,别让她讲道,别让她上战场,这修仙生活还挺惬意的。
种菜多好啊,菜又不会脑补我。
院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赵长老带着钱长老走进院子。
赵长老态度恭敬,拱手行礼:“苏秋小友,老夫冒昧来访。”
苏秋赶紧站起来,手上还沾着泥:“赵长老,好久不见,又来看小鸡了?”
钱长老用诡异的眼光看向赵长老:“没想到你这么有爱心。”
赵长老老脸一红,咳嗽两声:“没事闲的。”
“我有个朋友,他修炼上遇到了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苏秋吐槽:“那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赵长老的脸更红了:“你怎么知道?”
苏秋擦了擦手上的泥,内心疯狂吐槽:我一个种菜的,指点你一个活了三百年的长老?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赵长老是青云宗传功长老,修为元婴初期,在宗门排名前五。
他卡在元婴初期已经二十年,最近隐隐有突破迹象,但始终差一线。
他坚信苏秋是上古大能转世。
苏秋解释了很多遍都没用。
“赵长老,您三百岁了,我才十五。您修炼了三百年,我修炼了……大概三个月?而且我这三个月主要是在种菜和喂鸡。您让我指点您什么?怎么种出又大又白的萝卜吗?”
苏秋正想找借口推脱,赵长老已经盘腿坐下,一脸虔诚。
“没事,我相信你。”
苏秋:“这合理吗?”
赵长老点头:“挺合理的呀。”
苏秋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胡说。
她看着赵长老期待的眼神,脑子一片空白,随口说了一句:
“赵长老,您修炼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您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长老愣住。
苏秋继续胡说:
“您看这天上的云,它飘来飘去,从来没想过自己要飘到哪里。但它该下雨的时候下雨,该散的时候散。它从来没有瓶颈,因为它不执着于境界。”
苏秋心想:这话是我从某本鸡汤书上看来的,应该糊弄不过去吧?
随便编一个打发过去就行了。
然而。
赵长老浑身一震,周身灵气翻涌,天空中隐隐有雷云聚集。
苏秋:不是,我瞎说的,你怎么悟了?
钱长老瞪大眼睛:“突……突破了?赵师兄突破了!”
赵长老睁开眼,热泪盈眶,纳头便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夫困在元婴初期二十年,今日终于悟了!”
苏秋看向钱长老,表情诚恳得近乎绝望:“哎,钱长老,你实话跟我说。”
“你是不是宗门里隐藏的扫地僧,不然这根本就……”
“不合理呀?”
苏秋:“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就说了天上的云。”
她说的是云啊!云有什么好悟的?你们修仙的人是不是太敏感了?她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是不是也要突破?
赵长老突破的动静太大,引来了更多人。
院门外,一个面色严肃的黑袍老者停下脚步,皱眉看向院内。
苏秋看到来人面孔后瞬间了然。
孙长老,戒律堂首座,青云宗最古板、最严厉的长老。
年约四百岁,面容清瘦,目光如刀,一身黑袍洗得发白。
他本在附近巡视,被突破的灵气波动吸引。
走进院子,看到赵长老对苏秋纳头便拜的场景,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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