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和李济安研究那份地图研究了几日,终于决定还是进山大概查探一番。
不论何处都有人在试图找寻他们的踪迹,他们也不便在城镇中多待,于是在城门将关之时出了城,又趁着天色尚未全黑便直接进了山。
透着火光继续研究那份地图,李朔似乎也是发现了其中的关窍,便教李济安将钱时文手中拿半张地图拿出来,放在了下面。
“重合的?”李济安惊讶说道,“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这地势哪里都对不上。”李朔说道,“但标注地点的这半边还缺半张。”他指了指。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离那里更近了一些。”
李朔点头。
“庄主,”见李朔不再说话,李济安便问,“外面那些流言……他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二人着急进山一是为了躲避朝廷的追踪,二是为了躲开江湖上的寻仇。前几日流言便已经传遍了几乎整个江湖,能有这个手笔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位了。
李朔不明白的是,他们不过两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借助大人物的东风才得以完成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之前也并非有过二心,又为何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呢?
“或许是因为此回波及范围太大,百姓在民间也有了怨言吧。”李朔说道,“江湖人都是草莽,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早些年朝局内乱,任谁也不想管理这吃力不讨好的烂摊子,久而久之,才教这些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
“庄主的意思是,这针对江湖人的计划,百姓不愿意了?”
李朔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道:“你自小也跟着我在书院读书,纵然没有多少岁月,也定是知道民心为本的道理,之前朝廷大张旗鼓针对江湖人,是为百姓伸冤,为百姓伸张正义,除去这些肆无忌惮的草莽,可如今又一改口风,道是因为夺岳山庄的后人要复仇,甚至还拉出来了前朝旧人的身份,又因为我导致的江湖混乱,百姓多艰,想来是准备让我来做这一切的替罪羔羊了。”
“那庄主,我们怎么办?”
李朔冷哼一声:“不用理会,只管我们的计划便是。”
“也好,咱们的人之前都嘱咐过,除非庄主与我,否则任何人去找都不用理会,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当年夺岳山庄在外的幸存者大概只有四十几人,后来逐渐有百余人,现如今,怕是也没有多少了吧。”李朔说道,“终究还是我要拉他们陷入这场旋涡之中。”
赵蓁和钱时文出了山林,到附近的镇子上落脚养伤。
他们没敢住客栈,而是找了一处小院,直接付了半年的租金。
这一日赵蓁采买物品回来之后一脸凝重,她说:“外面的流言全部指向了李朔。”
钱时文问:“可是说是因为夺岳山庄为了复仇才导致现如今的江湖动乱?”
赵蓁点头道:“甚至还将之前被灭门的门派都传出来了一部分。”
“那原本江湖人对朝廷的怒火就转移了。”钱时文道,“大部分江湖人的脑子如同草堆,直来直往,连多想一分都想不明白,夺岳山庄无端被屠,报仇在江湖人看来那是天经地义,怎么现如今就是夺岳山庄的不对了?”
“到底还是想要那处宝库。”
钱时文冷笑道:“连其中有什么都不知道,只凭借着一句前朝旧人留下的东西,就断定其中有很多财宝和灵丹妙药吗?前朝距今已有一百多年,夺岳山庄传承也有几代,这财宝就不能被用空了吗?”
赵蓁看着他:“你现如今倒是在为他说话。”
钱时文无奈叹了口气道:“不过是在说事实而已,大家都是棋子,只不过这些棋子没有另一枚棋子重要罢了。”
“你说的,是哪一枚?”
“蓁蓁何必明知故问,我所说的,自然是民心。”钱时文分析道,“江湖动乱,遭殃的是百姓,之前朝廷剿匪,继而又说要针对之前的江湖人所犯下的旧案,百姓自然乐意,也接受短时间的动荡,但现如今怕是百姓先出了怨言罢了。”
“确实如此。”赵蓁说道,“江湖人也不都那么直来直往,阴险狡诈之徒也不少,只不过,他们的野心也就仅仅如此了。”
钱时文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道:“所以武道联盟必须建,不论是作为投名状还是作为后来掌控江湖的工具,怪不得武当掌门当时说起这件事也是接连叹气却又一脸无可奈何。”
赵蓁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朝廷不懂江湖,但那几个掌门却懂江湖,他们或许一开始便知道朝廷针对江湖的计划不能完全实现,所以才会极力推动武道联盟的建立,这样基本也能保证江湖相对朝堂独立。”
“完全独立是不可能的。”钱时文在清静宗其实也读过不少与策论相关的书,那个时候是为了跟皇甫明德较劲,后来发现这些东西实非他所喜,但所学的东西终究有用,“只不过之后可以虚与委蛇,到底还是保证了一部分的独立性。”
“是我目光不够长远了。”赵蓁道。
“是我们知道的,不够多。”钱时文说,“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教我们知道的。”他叹了口气,“现在只能让他自求多福吧。”
赵蓁和钱时文没打算在外面待多久,毕竟李朔因是夺岳山庄的人而惹怒了整个江湖,钱时文也是夺岳山庄的人,那么他们在外时间太久自然也没什么好处。
“不说他们了,白药给你。”赵蓁从一堆东西中摸出来一瓶白药,递给了钱时文,然后又凑过去看他写的信,“给清静宗寄的?”
钱时文点头,信中所写内容是他们这段时间的大概经历,他道:“皇甫虽然更懂这些事情一点,但他大概也不能轻易回信,所以我是寄给师弟的。”
“蒲孟珂?”
钱时文又点点头,把还没写完的信推给赵蓁:“我去上药。”
“好。”赵蓁拿起笔续上了后面钱时文没写完的内容,待他上好药出来,信已写好,赵蓁正在写信封上的字,“你看看。”她指了指。
钱时文拿起看过之后说:“再加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赵蓁接过写上。
“你要给你师父写一封信吗?若是不确定她在哪里,或许可以寄给恩义庄。”钱时文说道,“司徒夏已死,但晟教已无,想来那些人定是回到了恩义庄了。”
“我师父可能不会和他们在一起。”赵蓁说,“她的目的一部分在晟教,另一部分,应该在教主身上。”
晟教的目的无法达成,但郑至道可能还没死。
钱时文随手倒了杯茶说:“不知道王九现在情形如何了?”
王九情况自然不算很好。
他被司徒夏重伤,又被后续赶来的恩义庄的人带走,尤其是易升阳,他们二人之前还交过手。但过于虚弱又中了毒的身体让他无法长时间维持醒着的状态,后来恩义庄的人也受了伤,找了很多大夫也没治好他,才商量着要把他送回去。
“毕竟是钱少侠的朋友。”易升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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