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行的侍卫熄了密道的灯离开，楚昱又带着祝九三轻车熟路地摸了回来。来扶桑殿卧底过一次，什么布局规划都清清楚楚。皇后的侍从一撤，扶桑殿的亲卫还没上岗，此刻正是审问太子的最好时机。
不过被打成猪头的太子回过神想起自己在扶桑殿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不出一日也是要赶到占卜司求着祝九三将他身上那莫须有的“缺桃花”给弄下来的。
此刻太子寝宫灯火通明，太子殿下自己不好意思使唤下人，总觉得他们定是听到了自己的大喊而躲在暗处偷笑。只好自己重新找了件里衣穿上，摸黑点灯拿了瓶药给自己上着。
楚昱依旧是个欠揍的做派，正门不走二门不迈，依旧中意某些关的不太严实的窗，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
窗外的人影映在窗户纸上，太子心下一凛，警惕道，“谁？！”
“是我。”楚昱不紧不慢地挑开了一点窗户缝，眯着眼看了看地上没来得及收拾的一片狼藉，“找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
“楚昱？”太子拢了拢衣服，某些不好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想了想还是坐回床上将帐帏放了下来，刚好遮住自己红肿的脸。
“这么晚了，楚大人这次过来所为何事？”太子清了清嗓子，“本殿下早就歇下了，亮灯只是为了起身拿些东西。”
祝九三默默地同楚昱眼神交汇，做了个口型道，“这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楚昱摇摇头，“占卜司首席也同我一道过来了，太子殿下受鬼怪困扰良久，想必也需要一个人排忧解难。”
太子求之不得，一副求贤若渴机不可失的口吻连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赶紧进来吧。”
该死的缺桃花，世上有桃花的人多了去了，为何偏偏找上自己？太子有些幽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颇有不忿。
楚昱懒得绕到正门，窗户一推带着祝九三翻了进去。
皇宫还是皇宫，祝九三多摸了几把窗户，比占卜司平法司的结实多了。
刚刚还待在桌前对着镜子涂药的太子此刻在床帐后面坐的倒是端庄，祝九三偏头笑了笑。若是她原来胡说八道的本事有八分，在平法司这么走了一遭，早就学了个十成十。
尤其还是师从某个撒谎连脸都不带红的绝世厚脸皮楚昱。
祝九三语气里带了点惊讶，“太子殿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子忙道，“但说无妨。”
“我先前来看时，太子殿下身上分明只有一只缺桃花，可刚刚我凝心一探，为何身上又多了一只？”祝九三低声叹道，“两只缺桃花实在难缠，想来是太子殿下太过迷人，桃花挡都挡不住。”
太子咳咳了两声，“那是自然。”
祝九三摸了摸下巴，“幸好这两只缺桃花现在睡着，不然定是要缠着你赶紧嫁人的，太子殿下还是得速速想个办法。”
得将太子的记忆引向无心古寺，不然她完全没有办法在浩如烟海的琐碎记忆里找到太子同于策那晚商议的秘辛。
“不知太子殿下可曾去过一些容易吸引鬼怪的地方？”祝九三沉声问道，“或是手上曾经沾过血腥？”
“什么叫做容易吸引鬼怪的地方？”太子不解。
“像古寺、坟茔这些地方。有些古寺内里没有神像庇佑，只有一处香火空壳便容易招引鬼怪。手上沾血腥也并非是杀人放火，而是指像烧毁寺庙，毁掉神像这类事情。不过有些神像心眼比较小，你偷偷骂他也会这样。”祝九三不动声色地往无心寺那处引导。
“太子殿下以前可做过这种事？”祝九三将手腕上的铜钱习惯性地解开，想起面前的是个活人不需问灵，又将铜钱绑了回去。
“记不得了。”太子的声线冷了几分，“你只需告诉我该怎么样把这两个玩意弄下来就行，本殿下对那些鬼怪缘由的没兴趣了解。”
“殿下怕是把驱鬼一事看的太过简单。”楚昱慢悠悠地开口，“驱鬼如同对症下药，若不探究清楚，将情债弄成了怨债，不是会适得其反？殿下不必多虑。”
“祝大人既然这么问，自然有她的道理。”楚昱垂下的手不经意间同祝九三的手碰了碰，接着勾着探出对方的掌心，在手心写了一个“盗”字。
“于家探子透了桩信息给平法司，殿下想听听看吗？”楚昱收回手，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皇后虽说不会再保于家，但态度终究模糊。没了皇后庇佑于家这一次定会大动一番筋骨，于家替皇后干了这么多脏事，从衡安一直到朔京，不可能一点退路都没有，手中把柄自是要慢慢袒露作为谈判筹码。
无心寺一事只是漏个风声，于家对皇后还未死心，此番这么做也是想让皇后搭救一二。
皇后舍不得那样一条忠心的狗，但太子未必有她聪明。或者说，太子实在是蠢得可以。
果不其然，太子的声音已有了几分藏不住的怒色，“说。”
“于策派人往平法司递了道密报，说太子殿下曾经豢养过死士，并且衡安三年前的无心寺火，也是太子殿下你的手笔。”楚昱嘴里的真话到此为止，接下来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我说罪臣之言如何能信，谁知是不是于家死到临头想拉太子下水。于策却同我说，于家同太子殿下你本就有一桩旧仇。”
“呵，旧仇？”太子冷笑了一声，“什么旧仇，说来听听？”
“他说你下令杀死了他的胞妹，所以真正的太子妃本就因你而死，因太子之过而惩治于家本就不公平。”楚昱靠近了些床帐，“于策证明自己所言属实的证据，是一份殿下死士的口供。此人原是殿下你的死士，因重病逃过一劫，一直被于家暗中养在一处偏僻之地。”
祝九三立刻发动禁术盗取太子记忆，但太子的回忆完全被像雾一样的东西笼罩着看不真切。因为失忆的缘故，祝九三想不起来能克制禁术发动的原因。
禁术也绝非万能，但太子为何能准确洞悉自己想要盗取记忆的念头加以防范？明明除了楚昱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才对。
祝九三暗暗狐疑，抓起楚昱的手写了个“否”字。
太子沉默了一会，冷哼道，“漏网之鱼还敢蹬鼻子上脸，真是嫌活的够久。我的确让人烧过无心寺，不过是因为那晚有贼人出没，我下令让人追杀误烧的罢了。祝大人，缘由你也知晓，别趁着我看不见同那楚昱拉拉扯扯的，赶紧说说要怎么把这两个缺桃花弄下来。”
祝九三：……
眼神真好。
“我可看的清楚，不止一次了啊。”太子道，“别再同我说这些废话。”
祝九三又从怀里掏出用来做样子的符纸，装模做样画了几笔，道，“缺桃花只有一个法子能解。”
“什么法子。”
祝九三郑重地点了点头，“娶亲。”
太子终究是没忍住，一把将帘子掀开，“祝大人，你在同我说笑么？”
祝九三将头停在原地不动了，盯着太子道，“殿下若是要嫁也可以。”
这是嫁娶的问题吗？！
太子微笑崩溃，“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祝九三微笑摇头，“没有。”
太子又把床帐放了下来，“那我还是娶吧。”
祝九三依旧微笑着补充，“得娶两个。”
太子躺平了，“两个就两个吧，反正已经娶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无妨，只要能赶紧将这两个害人的东西弄掉。”
祝九三低头忍了忍唇边的笑意，“男人。”
太子垂死病中惊坐起：？
？？？
“这也是没办法了，殿下你想，这朔京哪能这么快找到两个同你八字合的好姻缘？就算有也来不及问名纳吉地走一趟流程。殿下你玉树临风，将来定是不缺姻缘，与其让这两个鬼丢这么久的颜面，不如忍一忍就这样过了。”祝九三胡诌道。
太子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余音绕梁的“我要嫁人”，总感觉自己的脸疼，眼下也没了其他的办法，只好应下。
“行，那婚期就定在明日早上，太子殿下好梦。”
计划达成，祝九三同楚昱飞快地离开了扶桑殿，前往京狱和林攸一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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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京大牢。
“欸欸欸，不够红啊，不够红怎么喜庆？”许幸之夺了薛千手里的胭脂，往于策脸上抹重了一点。于策于衍被双双迷晕在地，想来要是醒着估计还得让他们费多点心思。
楚昱这一步棋走的极妙，在皇后手下干了这么久，自是能看出来皇后的心思。若是情况允许，皇后定是要于家和太子双双保下，但楚昱将于家密探一事连着用石替嫁的真相一同告知，就是变着法在提示皇后于家早有异心。
先将于家同太子放到对立的位置。
仅凭一个死士的口供能翻出什么水花，皇后自然知道这一点，只要口供在楚昱手上，能不能公之于众全凭她说了算，犹豫之间是在衡量于家仅剩的价值。毕竟是自己埋在户部的一颗大好棋子，就这么废了岂不白费了她的心血？
所以楚昱必不会将决定权交到皇后手上。深夜前去将密探一事在太子面前添油加醋一番，太子在他们知道无心寺火的真相后依然选择隐瞒，说明密谋之事的确重要。而于家这一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却在他病中为了自保堂而皇之地背刺。
太子不会想的长远，他只会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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