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芝结束蜜月旅行主动联系祝欣悦。
电话里王芝告诉祝欣悦：“我婚礼那天，我老公一个朋友他说对你印象不错，想认识一下，你觉得呢？”
祝欣悦低着头，手里画笔不停，她先笑了笑：“不了，没那个精力。”
王芝劝她：“他条件不错，自己开了家小公司，父母也都是做生意的。婚礼那天他坐我老公同学那桌，穿灰色夹克那个。”
祝欣悦对那天晚上的宾客都没什么印象，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我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要不先见见呢？又或者先聊聊天，或许合适呢？”王芝说，“谈恋爱哪有讲时机的。”
“真不用了。”
王芝大学毕业之后进了她爸爸的学校当美术老师，鹿佳佳毕业之后家里给了一笔钱让她开了家艺术机构，陶喜明年出国深造，等回国打算开创个人品牌。
而她—
主业是化妆师，副业是自媒体博主，偶尔画几张画分享到她的自媒体账号，可惜流量一直不好。
她们四个人，除她之外都有了自己憧憬的未来，独独她还在迷雾中行走，不知道下一步会走向哪里。
王芝劝不动祝欣悦，只好放弃：“既然你这么说，那算了。可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大学时你也没谈，不是吗？”
沉默三秒。
祝欣悦点开画笔库换了个笔刷继续给画里的绿植上色，她开口说：“没心情谈，也没有精力。”
王芝没听懂：“谈恋爱还要心情？谈恋爱就会让人开心啊，这还要讲什么心情？”
祝欣悦放下画笔，身子后仰，懒懒地靠着座椅后背，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清寒的月色，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阳台上那盆柠檬树贪婪地吸食皎白月光。
祝欣悦闭上眼，脚底踩着办公椅的滑轮轻轻一使力，椅子带着她转了一圈，她望着天花板，大学四年的生活像一支影片，一幕幕快速从她眼前闪过，她笑容带了几许无奈：“芝芝，人要事业有成才有精力想其他事。”
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走好脚下每一步路，已经让她应付不暇，更别提分出心力放下过去，认识一个新的人，然后谈恋爱。
这些话祝欣悦无法跟王芝她们明说。
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她的彷徨和手足无措。
或许是觉得话题变得有些沉重，祝欣悦换了个情绪，轻松地笑着，干劲满满地说：“大女人，先成家后立业！”
“我美丽的大女人，你来我这儿吧。”王芝顿了顿说，“我爸认识几个校领导，让他帮忙安排你的工作不难的。”
祝欣悦云淡风轻地笑：“可我想留在这儿，芝芝。”
她大学是在这儿念的，她在这儿生活了四年，这儿等同于她的家乡。
她不想走。
王芝似乎在那头叹气，她妥协说：“好吧，大女人什么时候改主意了，来找我。”
挂断电话，祝欣悦放下手机，闭着眼睛放空。
再睁眼，祝欣悦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祝欣悦靠过去，打开手机。
看清是谁发的消息，祝欣悦一颗心突然提到嗓子眼。
心跳酸麻。
许亦扬[明天有时间吗？方不方便一起吃饭？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这一秒，祝欣悦脑海中曾闪过无数念头。
期待，害怕，喜悦。
太多情绪一闪而过，以至于祝欣悦什么都抓不住，也忽视了很多东西。
祝欣悦快速回。
[有时间。]
这是祝欣悦加上许亦扬好友之后，他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
祝欣悦太高兴了，高兴到放下手机她一蹦一跳走到阳台上的那盆柠檬树前自言自语起来。
她抱膝蹲下，轻轻抚摸树叶边缘。
祝欣悦狠狠吸了吸鼻子，感觉肺里充盈着柠檬清新的香味，她笑着说：“你好香啊。”
目光一凝，反应迟钝的祝欣悦突然注意到柠檬树上结了一粒小小的青色果子。
祝欣悦又惊又喜：“你结果了！”
没有一秒犹豫，祝欣悦马上打开相机给这颗小小的果子拍了了它果生中第一张照片。
看着拍好的照片，她想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她想事情会有一个不错的开始。
抱着这样的期待，祝欣悦去见了许亦扬。
见许亦扬这天，祝欣悦挑了件灰白一字肩毛衫搭同色系深灰色格纹短裙，鞋子她选的是上礼拜刚才买的那双棕色麂皮长靴。
许亦扬到的比祝欣悦早。
祝欣悦到餐厅时，许亦扬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他坐在靠窗那一侧，眉骨和鼻梁像山峰一样利落凌厉，下颌线清晰明了。
盯着许亦扬看得久了，祝欣悦有些走神，她忽然想到如果他是她美术课上的模特，她都不敢想她能画出多么好看的素描。
亚洲人的面部很少有这样优越的鼻骨折叠度和横向折叠度，以前上素描课，祝欣悦就很少遇到面部折叠度如许亦扬这么高的模特。
祝欣悦突然有点可惜大学时许亦扬没能成为她素描课上的模特。
许亦扬穿了件黑色圆领毛衣，他肩膀宽，毛衣贴着皮肉，隐隐约约能看出衣服底下结实的肌肉走向。
回头，许亦扬看见了她。
祝欣悦小跑两步过去，略带歉意说：“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许亦扬淡声解释：“没有，我提前到了。”
祝欣悦脱了外套坐下，许亦扬问她喝什么，她要了杯柠檬水。
许亦扬：“我朋友马上到，我们先坐会儿。”
祝欣悦愣了下。
朋友？
她来不及想，思绪又被许亦扬下一句话带着跑远。
许亦扬问：“最近忙吗？”
祝欣悦摇摇头说：“还好，跟平时差不多。”
许亦扬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介不介意我帮你介绍工作？”
祝欣悦笑了下，有些拘谨：“怎么会？”
面对许亦扬，她总是觉得紧张，控制不住地觉得紧张。
其实祝欣悦也明白这没什么好紧张的，可她的心总跟不上脑子，不顾她死活地紧张起来。
许亦扬正要仔细跟祝欣悦说明情况，唐赫到了。
唐赫从门外走来停在他们这一桌，他主动跟祝欣悦打招呼：“又见面了。”
祝欣悦微笑：“你好。”
唐赫坐祝欣悦对面，挨着许亦扬，他夸祝欣悦：“你今天真漂亮，比上次见面还漂亮。”
上次见面祝欣悦一头长发用抓夹扎起，而这次见面她长发烫了卷，随意披在肩上，似有若无地遮起她漂亮的锁骨线条。
不过妆容和上次一样没变，脸上打了底，但眼睛那儿干干净净的。
祝欣悦笑了下，选了最稳妥的回应方式：“谢谢。”
许亦扬看唐赫一眼：“他说想跟你一起吃饭，所以让我帮忙约你出来。”
祝欣悦思考三秒，给自己留出反应时间。
唐赫想跟她吃饭？
许亦扬帮忙约她？
这两句话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她又担心是她想多了，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不说话。
许亦扬没察觉祝欣悦反应有些不自然，他说：“唐赫和我是高中同学，现在跟着家里人做酒店管理。”
唐赫用搞笑的表情挤眉弄眼地告诉许亦扬：“低调，低调。”
许亦扬没搭理装相的唐赫。
祝欣悦不自然地笑着，视线一偏，不知怎的落进许亦扬一双幽深的眸。
她愣了下，难堪地错开目光。
明明谁都不知道，也看不出来祝欣悦的心思，可她还是尴尬得局促不安。
手机铃声响。
是许亦扬的。
祝欣悦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人在电话里跟许亦扬讲了什么，她只听到许亦扬说：“好，我马上过来。”
许亦扬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先走了，他交代唐赫：“一会儿你记得送欣悦回去。”
唐赫满口答应：“放心，你忙你的。”
许亦扬挥手跟祝欣悦说再见的时候，祝欣悦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明白。
唐赫是个粗线条，察觉不到祝欣悦细微的情绪变化：“许亦扬应该是公司有事。”
祝欣悦心不在焉地说：“嗯。”
唐赫问她：“你跟许亦扬大学时很熟吗？”
“不熟。”
整个大学四年，许亦扬只跟她说过两句话，而她只说过一句话。
唐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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