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58章
【是黏稠的水渍。】
三日后,巴比伦王子英普在巴比伦王的准许下,随庭深一行人一起返回埃及。
这也是阿努比斯自巴比塔后,再次见到庭深——那天回来之后,庭深就发起了高烧。
濒死体验的惊恐,让庭深哽咽不止,讲话也语无伦次的,身体颤抖个不停。
当时阿努比斯就想带他下去。
只是庭深说什么也不肯从他怀里出来,于是阿努比斯只能以抱小孩的姿势,让吓坏了的黑发青年勾着自己的腰,手臂托着他屁股,面对面地把人给抱下塔。
不过也不算面对面,因为庭深把脸死死埋在他胸膛里,不愿意出来。
仿佛只有肌肤相亲,只有没有打折的直接热传递,才能让他得到些许的安全感。
中途,阿努比斯发现庭深睡着了。
等回到地面时,已经是早晨了——昨夜,他们在杜埃还晃荡了好几个小时。
留在塔外的庭深的侍卫看见自家法老是被抱下来的,有些警惕,阿努比斯便单手托着青年的身体,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们,庭深只是睡着了。
然后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路把人带回王宫,送回客殿里休息。
全程,庭深都没醒。
还在阿努比斯把他从自己怀里摘出来时皱着眉嘟囔,眼角沁出委屈的泪水。
猜到庭深大概率因为之前的事做噩梦了,阿努比斯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水痕,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泡泡……”
泡泡?什么泡泡?
“殿下,让我们来照顾陛下就好。”贴身侍卫急着赶人。
一路上,这位王子殿下硬是不让侍卫们碰庭深,可把担心法老安全的侍卫们给急坏了。
“嗯,好好照顾他。”阿努比斯也不强留,替庭深盖上毯子,便离开了客殿。
他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
之前忙于收集和庭深有关的资料,竟忽略了正在战争的另一方。
太阳神和庭深的说法完全是两个极端,阿努比斯一时竟不知道该相信谁。
作为太阳神的神官,他本该站在太阳神的一边,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不信任昨夜泪水涟涟的青年。
便打算重新调查一遍,看看如今的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顺带查查那位也叫英普的前埃及王后。
于是
一整天的时间,阿努比斯都在分析从王宫外打听来的各种消息。
晚上出席宴会,没见到庭深,这才从尼布甲尼撒二世口中得知,庭深病了。
高烧不退。
埃及法老在巴比伦出事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尼布甲尼撒二世把所有医官都派去了客殿,医官们在法老护卫队的监视下为庭深治疗。
只是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把庭深的体温降下来,他还一直沉睡不醒。
急得护卫队长都想告到中央了——庭深在底比斯设立了议院,大祭司小帅就是议院的头儿,庭深自己老爱叫议院为“中央”。
还是巴比伦的神职人员出了个主意,说要不要试试求问神明。
比起太阳神拉,古巴比伦最原始的信仰,其实是天空神安努。
由于游戏是历史架空的,所以这一小世界的唯一神话体系是埃及神话,巴比伦的神明的神权,被偷换概念给了埃及的神明。
天空神安努变成了天空神努特。
努特是伊西斯的父亲。
为了乖崽庭深的安危,已经发了一顿疯的伊西斯女神,这才终于联系上人间。
只不过给出的指示让人非常摸不着头脑:她让法老护卫队去取一些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的河水,给庭深服下,他会不治而愈。
虽然不明白女神为何给出这样的指示,但知晓庭深与这位女神关系的贴身侍卫,决定照做。
于是护卫队长带人去取了河水,他们谨慎地按照庭深改良后的办法过滤了水,由贴身侍卫托着庭深的头,小心地喂他送服。
果然,发热的症状立刻得到了缓解。
只是人还是没醒。
法老护卫队守着庭深,不让人见,尼布甲尼撒二世亲自来都吃了闭门羹,更别说是顶着王子身份的阿努比斯了。
于是连着好几日,阿努比斯都没能再见到庭深,只是听说他的状况好了许多。
终于,在昨晚醒了。
不过醒来后,也只见了尼布甲尼撒二世一个人,一是为了告别,二是为了再一次确认埃及与巴比伦之间的友好盟约。
深夜,阿努比斯从尼布甲尼撒二世那里得知了明日一早,庭深一行人就要返程的消息。
当然,作为未来王后、巴比伦王子的他,也要跟去。
“英普大人,给您的陪嫁早就收拾好了,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和伟大的太阳神做的吗?”尼布甲尼撒二世问道。
阿
努比斯想了想,告诉他:“没有我的指示,不要对埃及出兵,一切按照盟约进行。”
尼布甲尼撒二世应下。
于是直到现在,阿努比斯才终于得见庭深。
只是不知为何,庭深的脸色看起来特别臭,完全不像侍卫们传出的气色很好的样子。
“陛下,您身体还好吗?”阿努比斯问。
“还好。”庭深不耐烦道。
他倒不是对英普不耐烦,而是这会儿,他看谁都无比烦躁。
“你去马车里坐着吧,准备出发。”庭深并不想迁怒他,又怕多说多错,只好叫英普先上马车。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情绪。
“好的。有事您就叫我。”阿努比斯应下,乖乖上了马车。
其实他很想叫庭深过来一起坐马车,但庭深表情很严肃,阿努比斯也拿不准他是不是非要坐骆驼上欣赏风景不可。
来时低调的队伍,因为在巴比伦亮明了身份,又带走了高贵的王子殿下,随之而来的大量陪嫁让庭深一行人无法再伪装成商队,只好装成是巴比伦的使臣。
毕竟,知晓庭深**的还是少数,也就巴比伦城的这么点儿大臣们。
在本国人民和赫梯眼中,埃及法老在底比斯王宫里猫着呢。
“陛下,吃点葡萄吗?”贴身侍卫问。
“不吃。”庭深硬邦邦地说道,“中午前不要来烦我。”
自继位法老后,贴身侍卫少有见到庭深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再来烦庭深了。
于是三十多个人的队伍走着,队伍里却出奇安静。
庭深端坐在垂着纱帘的座驾上——特地让贴身侍卫在座椅上铺了软垫——气鼓着脸双手抱胸,非常想鼠。
想鼠!好想鼠!
怎么一觉睡醒,泄殖腔又长出来了啊!
庭深从长达三日的睡眠中苏醒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一变化。
他在简单了解完这几天发生的事后,先是叫侍卫请来尼布甲尼撒二世,把正事儿办了,这才有心情洗澡——沉睡的这几天里,谁都没敢动他的身体,贴身侍卫只是拧了帕子帮他擦了擦脸和手脚。
庭深爱干净,自然忍不了三四天不洗澡,即使天色已经很晚了,他还是让人给他准备了洗澡水。
这一洗,就洗出了怒吼——在上个世界变异出来的泄殖腔,竟然又来了!
庭深从震惊到愤怒到疑惑到平
静,最后麻木。
也没心思继续泡了,匆匆洗干净,庭深就出来了。
他一夜没睡。
始终想不明白,这玩意儿是怎么个事儿?
明明没有吃奇怪的东西,也没接触到圣水什么的,怎么就又长出泄殖腔了?
庭深不理解。
贴身侍卫提到过,他们在伊西斯的指示下,给沉睡的自己喂了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的河水。
河水而已,不可能喝一口,就长出泄殖腔吧?
那两河流域的人民全部都有?怎么可能!
身体再次产生异变,只是这一次庭深一点思路都没有。
就这么百思不得其解地熬了一夜,庭深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原本因为睡眠充足而红润的小脸,一晚上过去黑得像阎王,把早上来伺候他起床的贴身侍卫吓了一跳。
庭深真的大无语。
但还能怎样?日子还是得凑合着过。
洗了把脸收拾好心情,庭深慢吞吞地吃着早餐,等其他人收拾好叫他出发。
队伍走了没多久,太阳就逐渐烈了起来。
这时候都还好。
中午吃完饭后,开始进入沙漠了。
庭深在贴身侍卫的百般规劝下,听劝地去了英普所在的马车。
“我来你这里坐坐。庭深掀开帘子走进去。
然后立刻后悔,后悔不应该自己和自己赌气,应该早一点过来的——鬼知道英普的马车里竟然有冰块啊啊啊!
“好。阿努比斯往旁边坐了坐,然后递给庭深一块甜瓜。
庭深狠狠咬了一口,问他:“哪里来的冰块和甜瓜?
阿努比斯解释道:“早上您心情不好,所以没机会告诉您——这些是伊西斯大人为您准备的。
“啊?
“巴比伦有一座天空神殿您是知道的,伊西斯大人降临在神殿内,点化了一名女性神官,允许她暂时使用自己的魔法,并命令她随我一同前往埃及,在路上照顾您。冰块是她变的,水果则是我带的。不过我一直等着您来呢,并没有自己先吃。
呜呜呜太奶你真好!庭深感动得不行。
他瞅了两眼马车里的果篮,认可了英普没有吃独食,便不计较他没早点和自己说的事。
那名女性神官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补充冰块,而伊西斯借给她的魔力似乎也只允许她作为冰块制造机,干不了别的事。
庭深便一直呆在马车里,倒是比来
的路上舒服了很多。
因为泄殖腔而烦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从进入沙漠开始为了缩短日程
起先阿努比斯并不理解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沙漠非常危险。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商队也会尽量照着城镇路线来走即使会非常绕但也比夜宿沙漠要安全很多。
听到他的疑问庭深只是淡淡地解释道:“有神明在帮助我们。”
神明?
阿努比斯瞧了瞧那无尽的黄沙问道:“是赛特大人吗?”
“嗯。”庭深补充道“还有荷鲁斯。”
“原来如此。”阿努比斯记下。
这么说来这两位神明是站在埃及这边的了。
前几天虽然想见庭深不得见但阿努比斯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的。
他从许多真真假假的消息里得到了较为公正的版本:在争夺大马士革地区的战争中赫梯落败埃及在此期间没什么行动赫梯则转向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只是不知为何赫梯明明有一战之力却突然向围困它的五个国家求和再次向埃及宣战。
更多的阿努比斯就不知道了。
而这背后或许真如庭深所说有神明在下注。
“你在想什么?”庭深问。
英普露出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真的还怪可怕的呢。庭深想。
“没什么。”阿努比斯又递给他一小碟冰镇葡萄。
庭深却摇摇头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然后庭深又叫来护卫队长与之商量了一下后面的路线规划。
决定好了要走沙漠尽量不经过城镇那么很多时候就要依靠庭深的直觉了。
说是直觉其实就是等好心的神明帮忙开挂。
来的路上也是这样遇到不确定的路线庭深就会从骆驼上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手来感受风的力量然后他选择的路就会有能遮阴的峡谷偶尔还能遇见绿洲。
护卫队长拿出一卷羊皮卷这是尼布甲尼撒二世提供的地图和他们自己的地图互补并且上面多了许多古神殿的遗迹。
“这几个神殿要不要顺路祭祀一下?”护卫队长指着地图上的标志问。
“除了赛特大人的和荷鲁斯大人的其它暂时都不要。包括我太爷和太奶。”庭深打了个哈欠。
护卫队长领命。
从此刻开始
就是即将持续一个月的沙漠之旅。
而庭深会成为这一路上最无所事事的人。
他也的确从现在就开始无所事事了。
“唔……别给我喂了。庭深偏过头,躲过男人递过来的又一颗冰葡萄,揉了揉眼睛,宣布:“我要睡一会儿。
“好的。阿努比斯便把没喂出去的水果送进自己的口中。
他发现这个年轻的法老,真的很有让人照顾他、投喂他的欲望。
难怪那么娇气、那么养尊处优,伺候他的仆人一定殷勤极了。阿努比斯想。
庭深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只想睡个觉。
马车足够大,毕竟要支撑长途旅行,足够一个人在里面吃喝住很舒服。
多一个人倒也不会过分拥挤。
庭深蹬掉凉鞋,爬到榻的最里面,扯了条毛毯就开始睡。
因为庭深上马车后,女性神官才来补过一次冰的原因,所以这会儿,马车内就像空调房,略有些凉飕飕的,湿气也重。
庭深穿越前是老养生人了,睡觉无论如何也要遮住胸口、肚脐和膝盖。
便自自觉觉地盖上了毛毯。
他不是第一次和英普一起睡,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很快就睡着了。
倒是阿努比斯,完全没有睡意,一边思考着这几天困扰他的问题,偶尔还要看看睡梦中的庭深。
时间缓缓流逝,冰块提供的凉气逐渐减少,直至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庭深开始不老实了。
他睡觉本来就不老实,今天更是躁动非常。
一旁沉思中的阿努比斯,也被庭深的动作吸引,放下了手中的卷轴。
也就是这会儿,阿努比斯才意识到,现在马车里的情况,是多么越界。
睡在他榻上的年轻的法老,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糖糕,因为天气变热,表面流出了一点带甜味的汁水。
庭深已经把毛毯踢开了。
他夹着腿睡觉,睡梦中被热到了,好像还嫌不够凉快似的,翻身间,把袍子扯得更松散。
“阿努比斯……不要……别舔我啦……睡梦中的青年口齿不清地说着梦话,“咦?变成英普……
“狗头回来……
“唔……
“想要泡泡……
他在说什么?
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话。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阿努比斯的脸慢慢变红。
他猜到,青年在做什么梦了。
他在叫英普,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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