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
大狗摇了摇尾巴，却跟往常的灵动鲜活不同。
裴清初微微蹙眉，就见裴小小急忙跑进来，道：“papa！不好了！大黑好像看不见了！！”
“嗯？”
正推销alpha的兰昭蘅放下手里的光屏，蹲下身，扳住狗脸仔细打量，“让我看看……我带它去做个检查，一会儿回来！”
“好。”裴清初看了大黑一眼，点了点头。
兰昭蘅走了两步，刚到门边，又倒回来：“咳，还是看看我给你推的那个alpha嘛。”
“他是债主吗？”
裴清初顿了一下，“是之前我们买治疗设备时欠的钱？”
兰昭蘅知道瞒不过，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是他，不过我可不是因为这个才推荐他的！他也没提要钱的事情，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他印象不错——”
他们之前一直在为小小的基因补剂发愁，但实际上，家里花钱的大头是裴清初。
基因等级是联邦的热门研究方向，相关设备、试剂都是天价，为了让裴清初恢复基因等级，兰昭蘅也是绞尽脑汁。
他虽然有技术基础，但医疗耗材的价格不是他能决定的，即使尽量节省，也还是花费不少。
不幸中的万幸，他在星网上跟别人交流经验时，遇到过不少好心人，其中就有这位alpha，按折扣价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材料设备。
交流下来，兰昭蘅觉得这人还算靠谱，言语谈吐有涵养，正好对方最近来D星出差，他的心蠢蠢欲动。
“我明白了。”
裴清初点点头，认可道：“他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去道谢也是应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兰昭蘅心满意足，刚想走，又被叫住，omega递来个地址：“可不可以帮忙订这家咖啡厅？”
这是刚刚艳归发来的，李向暖跟珠可执约定的见面地点。
“诶？这家有点小贵……”
大黑从听到“债主”两个字开始，就像口香糖一般粘在原地不动，兰昭蘅边走边看餐厅信息，出门了才发现它没跟上，只当它又闹脾气，回来强行把狗牵走。
大黑一步三回头，哀怨非常，爪子用力扒着地面。可惜毫无狗权，连裴小小也暂时放弃了骑士立场，躲在裴清初身后跟它挥手。
她才不要得罪医生状态的兰papa——
“可以吃大餐啦！”
等人影消失，裴小小扑过来抱着他的腰，“小小可以去吗？papa要给小小找父亲吗？”
身形即将在楼梯边消失的大黑狗瞬间竖起耳朵。
裴清初想了想。
他从没想过让小小离开自己身边，如果认下阎越砾是她的生父……不管是alpha还是阎家，恐怕都不会允许裴小小的存在，除非小小跟他断绝关系、彻底属于阎家。
但，阎家确实能给裴小小更好的资源和生活环境，裴清初蹲下身：“小小希望有父亲吗？”
裴小小看着他，歪着脑袋，试图揣摩着他的心思：“想……不想？”
她耍赖地把头埋进omega的胸前：“不知道！听papa的！”
这个问题毕竟有些严肃，裴清初拉开她，正色道：“如果有了父亲，你会有更多好吃的大餐、好玩的玩具，现在和以后的生活都会很幸福。”
不用为金钱名利操心，可以享受世间最绝对的规则和公平，甚至去制定这些。裴清初有一瞬间在想，是否应该把她的存在告诉阎家。
也许对她来说，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那里可能没有papa，也没有兰papa。”
裴清初看着女儿的小脸，内心沉淀出一丝陌生的情绪。
是比理智思考更具体的东西，像用力挤压后，滑不溜手的柠檬砸进杯中、溅出汁液，沉重而酸涩。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忽然变得格外有存在感的心脏：“……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小小要保护好自己。”
裴小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原本歪着的脑袋飞快撞到他怀里，哼哼唧唧不撒手：“我才不要离开papa！”
她拱了拱，又马上坚定道，“我会打赢父亲！把他的大餐和好玩的抢回来给papa！”
走远的阎越砾打了个喷嚏。
他抖抖狗耳朵，很是赞同。
做人就是要这样，把好东西都抢来给自己喜欢的人，管他什么仁义道德，裴清初要天上的星星，他就拿星域图来分。
阎越砾想着，不由得对裴小小多了一丝志同道合的欣赏。
走上楼梯，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这里应该是兰昭蘅的治疗室，他先前从未进过。
过了两道风浴，爪子被套上鞋套，大黑才得以进门。
从周围的声音判断，应该有不少大型设备，阎越砾集中注意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不小，一边是治疗仓，虽然没到军用级别，也属于中高端器械，价格不菲；两侧是兰昭蘅的操作台、药剂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裴清初就是在这里接受治疗的……湿淋淋的omega从治疗仓的修复液里撑起身。
阎越砾见过他治疗完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青黛色的眼睛死一般平静，许久才能从沉寂中长出一丝鲜活。
他之前也问过杜卜丸，基因等级的恢复并非完全不可行，但“等级”本就代表着“阈值”，想要突破，就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有不少次，他看着从房间中走出来，摇摇欲坠的omega，都忍不住想冲上去，让对方不必再如此拼命。
仅仅是基因等级D而已，做一个普通人也无所谓，无法承受复杂的工作就不做，不过是房贷医疗、职场竞争——他统统可以满足他。
可是，他记忆里的裴清初，又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东西。
阎越砾觉得捉摸不透，刚入军校时，裴清初像毫无感情的机器，按部就班地完成所有要求，仿佛完全没有自己的欲望。
但同时，他又不会为任何人的欲望低头，无法攀折、不可改变。
阎越砾曾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不过是征服，是alpha骨子里的爱慕颜色，是试图将高不可攀的花朵攥进掌心——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然而此刻回头看，他才惊觉，自己追逐的，不是盛到极致的鲜花，而是那颗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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