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黑色的羽翼略过,在深秋枯瘦的老树上,停歇了一只歪着头打量四周的乌鸦。
乌鸦有着油光水滑的羽毛,在漆黑的夜里充当了完美的保护色。它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脚下哀鸿遍野的世界。
“窸窸窣窣——”
草丛中隐约有什么动物移动发出的微弱声响,伴随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亮起,一只野狼站直了身,甩了甩蓬松的尾巴。
战争地区的附近,总是成群结队的出现秃鹫和野狼野犬,这些动物出现的原因很不能细想,他们吃的膀大腰圆的缘由也不能深思。
不过蒯岳并不打算计较这些动物肚皮里装得是什么肉,反正他出来打猎也不是给自己吃。卖给别人的东西他哪管符不符合人伦纲常,没下毒就不错了,哪来的闲功夫管这么多。
野狼弓起身子,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只野兔。它注意到了四周似乎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亮起,误以为是同类想要抢食,可是自己也不好发出声音驱赶这位同行,只好接着潜伏。
大不了待会儿分一条兔腿…反正这几日到处都有食物,没必要你死我活地争抢。
如果这匹狼能像人类一样思考,它死之前一定在想这些。
就在它向前一跃,用自己的尖牙咬穿了兔子的脖颈时,那个身影也纵身一跃,朝着自己挥出了一道紫黑色的雷光。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野狼没有机会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它软趴趴地瘫倒在地,溢出的血液染红了入冬后低俯的野草。
蒯岳用锋利的甲刃刺穿了它的胸膛,确保这匹野狼死得不能再死才伸出手拎起野狼和自己的额外战利品。他脸上左右对称地爬着黑色的虎纹,修长的耳朵在冷空气中抖了一抖,少年感受到视线,抬头望向树枝。
乌鸦没有振翅飞走,两位偶然相遇的腐食者打了照面。乌鸦歪着头打量蒯岳,蒯岳也歪着头打量乌鸦。
最终,蒯岳的注意力还是被更近更容易获取的猎物吸引了,他率先收回视线。一只狐狸谨慎地左右张望,确定了没有天敌在四周,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于是蒯岳又低下了身子,死死盯着悠然的狐狸。
40.
田七瞪大了眼睛,他的目光从堆满小板车的动物尸体上转移到蒯岳身上,又从蒯岳身上转移到堆成小山的猎物上。
“……小郎君,这些都是你一人打来的?”田七还是在犹豫后询问蒯岳。
按理来说,作为一名剑士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怪癖,也自视清高,尤其厌恶别人侮辱自己的威严。可面前的猎物不可能是他一人打下的,万一牵扯到兵营里其他人……作为二道贩子的自己肯定先吃不了兜着走。
田七是王垕介绍来的士卒,平日里总是用自己精明的眼睛打量着周围。在行军路上,总有人不愿意吃大锅饭,想着用钱买点肉来开开荤。扎营后,没有事干的闲汉们时不时就会蹦出几个点子。而田七就是中间倒卖货物,赚取差价的中间商。
“然也。”蒯岳惜字如金。
他恢复了人类时期的面容,属于鬼的特征尽数消散。但独属于捕食者的压迫力还没完全散去,田七打了个寒颤,疑惑还没入深冬,怎么就开始降温了。
他看着面前一脸冷酷,个子比他要矮上一个头的蒯岳,挠挠头皮。
“共价几何?”蒯岳仰头讲价,“…之后又如何寻你?”
“这…”田七弯腰检查猎物的状况,报出了一个大概数字,“五百钱,够吗?”
……这个数字是多了还是少了?
蒯岳绷着脸,没有泄露出一点想法。
“六百!顶多六百钱!”田七咬牙伸出手指比出六,“皮毛保存的不算好,我还要叫人整个扒下,中间的损耗得我来贴。不过快入冬了,皮毛卖得会贵些。”
“七百钱。”蒯岳决定往高了报,试探一下行情。
田七一副松了口气的摸样,生怕他反悔似的,一口答应下来:“七百,成交!现在我身上没带这许多钱,等我周转来后先给到王垕,你去他那寻吧。”
看着田七愉快地离开的背影,蒯岳捏紧了拳头。
——可恶!还是报少了!
41.
这一次行军是为了攻打曾经反叛过的张绣,快十一月了,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来。时不时会有人捂紧衣服咒骂该死的天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一年的冬天似乎都要比上一年的冬天要冷上许多。要是后几年的天气也照此规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严重的干旱,随之而来饥荒、瘟疫与死亡。
蒯岳努力在头脑里寻找前世对于三国时代的知识,哪怕只是一点儿也好。要是能知道谁是三国最后的赢家,他就可以直接投奔过去,或者多了解一些现代的知识,也可以献上去提高自己的地位。
刘备,之前见过一面,可惜他刚被吕布夺走徐州,现在还得靠着曹操分兵驻扎小沛充当抵挡吕布的第一线,穷得叮当响。无论是地盘还是财力都优先排除。
曹操,这个现在自己依附的诸侯,论家室,他的爷爷曹腾辅佐四朝皇帝,因是宦官领养了曹嵩,曹嵩又仗着家室显贵花亿金买来了太尉之位。如此家财万贯人脉天下,还能理解自己的价值……
蒯岳的心思一下飘远了,又很快拉回来。
还有不知道到底叫孙策还是孙权的家伙……难不成一个人还会有两个名字?还是说改名了?孙策他知道,之前跟随袁术,后袁术自立为帝孙策脱离,抢占了江东。现在孙策年纪尚轻,还有大把年华。“江东小霸王”应该不会轻易死去,应该是之后改名了。
会改名说明孙策日后恐遭变故,还是先排除掉。
……还有一个司马懿。现在他也没遇见什么叫司马懿的诸侯,司马家倒是遍布各大势力。哈,总不会这个现在还没露过面的家伙会是最后的赢家吧。怎么可能!
蒯岳哂笑一声,把最后一个人名丢出脑外,继续思考剩下的三个人未来到底是何命运。
“哑——”乌鸦刺耳的叫声响起,通行的士卒面露不满。
他们正在趁着午后驻扎帐篷,本就寒冷的天气,有不少的兄弟都病倒在路途中。一旦表现出来彻底丧失移动能力,就会被毫不留情地丢在路边自生自灭。因此,哪怕感受到了病疼,不少人也会强忍下去,指望着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自愈。
……现在一只乌鸦竟然跟随着他们的行军路线。难不成是指望着队伍中的某人被拖出去时可大饱口福?
有人试图驱赶这只乌鸦,他用手中的长矛胡乱挥刺,大声呵斥着:“去——去——”
蒯岳皱眉,他被强行打断思绪,心中不满。可当他看见那只火红色眼睛的乌鸦时,眼神闪了闪。
乌鸦被吓得振翅欲飞,漆黑的身影在空中盘旋。
“哑——哑——”
一根羽毛在空气中晃晃悠悠地落下,蒯岳伸手接住。正午的阳光很是温暖,照得他眯起眼睛。
乌鸦的羽毛并不是全黑的,当阳光透过他们的羽翼,羽身会反射出夺目的五彩光晕。
…………怪不得在日本乌鸦会被当成可以与上天沟通的神鸟。
蒯岳放下高举着羽毛的右手,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莫要驱逐,此鸟为我所有。”他制止了牛二粗鲁的驱赶,“畜生不通人性,望兄莫怪。”
牛二喘着粗气怒视他:“你不早说!看我乐子是吗?”
蒯岳不舍地在怀里摸了摸早上才用猎物换来的几文钱,悄悄把它们塞进暴怒的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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