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么说,沈听韫还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鸡丝粥囫囵吞了几口,揣上两块糕点便起身欲走。
为方便行事,今日她特地穿了身干练的草绿色圆领袍,乌发高高束起,只用一个玉冠簪着,活脱脱一位富家公子哥儿模样。
见贺云铮望着他不起身,便解释道:“出去查案免不了去一些脏污之处,伯母送我的那些衣裙繁琐昂贵,不方便行事,走吧。”
“嗯。”贺云铮微微点头,快步走在前面,在不知觉处面上攀上了一丝红晕。
公务在身,今日贺云铮没去京兆府上值,直接带着沈听韫往义庄去了。
很快,沈听韫也发现了这一点,急忙道:“吴公子或许在京兆府等我们。”
“无妨,我已提前派人去通传。”见她似乎心中歉疚,继续道:“吴公子他经商或许有一手,但在案子上,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这案子与他家商船脱不了干系,还是避嫌的好。”
沈听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想的不是这些,她是想让那位看看她为了这个案子多么卖力,好承了她的情,日后替她办事。
算了,毕竟是贺云铮的案子,他愿意带上自己已是不容易。
马车朝城外一路驶去,义庄所在,人迹罕至,明明是晴光大好的日子,却因遮天蔽日的茂林幽静昏暗。
临近义庄,那阴森氛围更加浓郁,马车压着残枝过,惊起梢上数只鸦雀。
从马车上下来,沈听韫不由地抓紧贺云铮的衣袖,青砖砌的院墙被风雨啃得斑驳,墙头爬满了枯黑的藤萝,像极了死人骨上缠绕的烂布。
昨日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在今个是怎么也装不出来了。
贺云铮似乎没感受到她的害怕,径直朝前走去,踏过小腿高的杂草,一步一步来到漆黑木门前,伸手就要推门。
可就在此刻,那门竟从里面开了!
门轴锈得发僵,开启时发出“吱呀——”的哀鸣,门后是一位面容苍老、佝偻身躯的老者,老者头发花白,身上穿的也略显寒酸。
活像话本里描述那吃人的老怪!
思及此,沈听韫不由闭上双眼,手上抓得更紧了些。
“周伯。”
“诶,来了啊。”
沙哑的声音响起,沈听韫才试探睁开眼睛,又看了看地上,确实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才放下心来。
周伯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穿过一张张停尸床,床上几乎没有尸体,只是一张破旧白布随意盖着,倒还好些。
直到走到最里面,零散有些白布隆起。
“这便是那张屠户。”
说罢,周伯径直掀开白布,张屠户因惊惧横死而大睁的双眼还未闭上,身上的血窟窿已经干涸,形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尸体京兆府已经初步检验过,死亡时间大概在三日前的丑时,没有用迷药之类,结合案发现场,可以猜测,凶手进入张屠户房间时不慎碰倒了墙角的置物架,水盆落地,死者惊醒,但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凶手杀死在床上。”
沈听韫现在有一丝后悔,前日竟大言不惭说自己早已见惯了死尸,其实沈行将她保护的很好,并未让她见过什么战场凶残,不过是平时同那些叔叔伯伯学了些皮毛。
沈听韫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用两指捏起白布的边缘,将它掀开更多了些,完整的伤口形状暴露了出来。
伤口自死者右肩斜砍而下,只一刀便几乎将此人劈成两截。
“这刀伤由浅至深,又至浅,应当是——”
“是北境的柳叶弯刀。”沈听韫笃定开口。
仵作也曾说这是某种弯刀,但确实分辨不出,沈听韫竟能一眼认出。
“柳叶弯刀,刀刃如柳叶般锋利,刀背却厚重许多,与我们大渊军营所用弯刀差别很大,且这种弯刀在刀锋处特意留了一个小口,细细观察便可看出。”
顺着沈听韫手指方向,贺云铮果然发现了一小块被勾起的血肉,没想到她竟真有两把刷子。
“这刀普通人能否买到?”
“不能,”沈听韫摇摇头,将白布放下,“此刀乃北境军中独有。”
“看来,京中进了蛀虫。”贺云铮冷冷道。
凶手动作干净利落,除了这一处刀伤之外再无其他,不过仅这一处便够了。
二人谢过周伯后,便启程往城中赶去。
路上,两人沉默无话,各自消化着今日的线索。
入城后,安福在外朗声道:“公子咱们往哪去?”
贺云铮默了默,道:“回府。”
“回府?你为何要回府?”
贺云铮沉着眸子,并不看她,“不是我,是你要回府。”
沈听韫疑惑不解,她方才也算出了力吧,这人竟要过河拆桥,赶她回府!
见她面上不悦,贺云铮接着道:“前些日子下面州郡来报,有一杀人魔头往京城方向流窜而来,犯案者穷凶极恶,你还是先回府好。”
沈听韫这哪肯从,事办一半,这人情算还是不算。
“可那人是北境来的,你了解北境吗,去过北境吗,听得懂北境方言吗?”
贺云铮没法反驳,但也不愿她涉险,只得转过身背对她,不愿继续交谈。
哪想到沈听韫非要凑到他跟前,将他身子掰正。
“贺云铮,你需要我。”
短短四个字如梵音般狠狠打在贺云铮心上,那双明亮眼眸正直勾勾望着他,仿佛要透过眸子闯入他的心中,看看他是否如嘴上那般坚硬。
两人就这么相望对视了好一会,沈听韫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舞了两下。
“怎么了?”
理智回笼,贺云铮不自在地将眼睛瞥向一处,清了清嗓子又整了整衣冠,才缓声道:“要与我一同查案也可以,不过事先要约法三章,击掌为誓。”
“好。”说罢,沈听韫率先举起手掌。
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贺云铮倒是有些踌躇,但面上却是不显,一脸从容地举起手。
“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第二,万不可以身犯险。”
前两条沈听韫都答应地爽快,到了第三条,贺云铮却迟迟不语,但她有的就是耐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若是遇险,不必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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