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九号。下午。
画面来了。
吴志明。四十三岁。一米七二。六十八公斤。微微发福——中年男人的那种胖，肚子圆圆的，但腿还是细的。
他在实验室里。
下午四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实验桌上画了一个金色的方块。
他在准备明天的实验课——"电路基础"。给高一的学生讲的。简单的串联并联电路。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实验器材：导线、电阻、小灯泡、电池盒、开关。一样一样地摆在实验桌上，检查每一个器材的状态。
他是个很仔细的人。每一根导线他都用手捋了一遍，看看有没有断裂。每一个电池盒他都打开检查了电池有没有漏液。
"吴老师！"有人在门口喊。
是一个学生。十六七岁的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怎么了？"
"明天实验课的那个……我能不能不做？我害怕电。"
吴志明笑了。
"怕什么？这是低压电路。三伏特的电池。你把手指伸进去都没事。"
"真的？"
"真的。我做给你看。"
他拿起一节电池，把两根导线分别按在正负极上，然后用手指碰了碰导线的另一端。
"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男孩笑了。
"那我明天做。"
"好。回去写作业。"
男孩走了。
吴志明低下头继续准备器材。
时间跳转。傍晚六点。
其他老师都走了。实验室里只剩吴志明一个人。
他在检查最后一张实验桌上的设备。
这张桌子的电源插座有点问题——他上次跟学校报修过，电工来看了看说没事。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插座。
插座的面板是白色的，四个插孔。他用手摸了摸——面板温度正常。没有异味。
他站起来，拿了一根导线，插进插座里测试。
电压表显示：220伏。正常。
"没事。"他自言自语。
他开始收拾东西。把器材放回柜子。把实验桌擦了一遍。把窗户关上——不，留了一条缝。他习惯留一条缝。实验室里的化学药品有时候会有味道。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茶已经凉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分。
该回家了。老婆说今晚做红烧鱼。
时间跳转。晚上七点。
吴志明在回家的路上。
他骑着一辆旧电动车——那种最普通的、两千块钱一辆的。车灯不太亮，在路灯下面几乎看不见。
他经过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他停下来等。
旁边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那个人也在看他。
不。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
他没有多想。绿灯了。骑车继续走。
时间跳转。第二天。上午。
吴志明在学校上完了两节课。第三节是实验课。
他带着学生去了实验室。
二十六个学生。分成六组。每组四个人。
他站在讲台前面，讲解了今天的实验内容——串联电路和并联电路的区别。然后让学生们分组操作。
他在各组之间走来走去，指导、纠错、解答问题。
实验进行了四十分钟。很顺利。
下课铃响了。
"好了。把器材收拾好。导线放回柜子里。灯泡不要扔——还能用。"
学生们陆续离开了。
吴志明留在实验室里做最后的检查。
他走到每张实验桌前面，确认器材都收好了。
走到靠里面那张实验桌的时候——
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电源插座的面板——和他昨天检查的时候不一样了。
面板上有一个很细微的裂缝。昨天没有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
裂缝很小。几乎看不见。但他是一个做了二十年物理实验的人——他对这些设备的状态非常敏感。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那个裂缝——
然后他停住了。
不对。
他退后了一步。
他走到柜子前面，拿出了万用表。
他把万用表的探针伸进了插座的插孔里。
读数：220伏。正常。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他又检查了一遍——这一次他把探针伸得更深。
读数跳了一下。
220伏→245伏→220伏。
瞬间的电压波动。
很小。如果不是他特意去查，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这意味着——插座内部有某种改装。
有人动了这个插座。
他站起来。
他需要报告学校。让电工来检查。
他转身往门口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的。像是电子设备发出的嗡鸣声。
他转头。
实验室的角落里——靠近窗户的那个角落——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帽子。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是谁？"吴志明问。"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型的电子设备。方形的。侧面有天线。
设备的屏幕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波形。
吴志明看到了那个波形——
他是一个物理老师。他认识那种波形。
那是交流电的频率波形。50赫兹。但是——波形在变化。从50赫兹开始，缓慢地上升。51。52。53。
那个人在改变实验室电路的频率。
"你在干什么？"吴志明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人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把设备上的一个旋钮转了一下。
波形突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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