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箱天旋地转,撞断竹,撞上石,又因撞上树根而改变方向,箱内,两个人紧紧抱住对方,护住对方后脑,又紧紧闭着眼咬紧牙关。
头顶,肩膀,后背,手,箱内的撞击无可避免,孟寄兰两指并拢不敢睁眼,他一手托住李玉秀后脑一手不间断施法,什么慌张害怕统统咬碎在后槽牙,此刻箱子的牢固就是最要紧的,要是有任何损坏,他们两个都要完蛋。
呼吸断在胸膛,他早已分不清重心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一滴从云中坠落的雨滴,被风吹来吹去,又被翱翔的鹰衔到天南海北,而后水滴越来越小,最终消散于烈阳。
扑通——
箱子在一阵猛烈撞击飞起后急速降落,而后沉底,浮起,摇晃,全方位的水声将他们完全包围,而后飘动。
箱子掉进河里了。
心脏砰砰鼓动,血液因为窒息在血管中膨胀,脖颈长时间紧绷下颌酸痛,孟寄兰依然紧紧闭眼紧紧抿唇,维持着施法的动作久不敢动。
“好像,停了?”
颤抖的气声从耳旁飘入,孟寄兰猛然睁眼,同时一口气灌入口鼻,呼吸声如雷,他顿时活了过来。
箱内漆黑一片,再加上外界是夜空,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手肘抵着箱子无比酸疼,可酸疼之外,他又浑身僵硬不敢动。
他伏在李玉秀身上,双手环着她的身体,下巴紧扣在她肩上,甚至因为害怕,他越抱越紧还埋进了她的颈窝。
动了动腿,他感觉曲起的膝盖碰到了李玉秀的腿,一下子僵硬了身。
心脏不知疲倦地敲击着胸膛,他突然发觉心与外界竟然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血肉,薄到他能清晰感受到心在身下人的身上跳动,感受到心脏每次落脚的位置有多软,可他又有些分不清这剧烈的心跳是因为坠落还是窘迫。
“李、李玉秀......我不是有意的......情况紧急,我才......”
一说话,一呼吸,他竟嗅到了李玉秀的气味。
其实没什么气味,全是树木的味道,可一股岩浆直接烧穿了他整个人。
松手,起身,他要逃离这个冒犯的姿势可刚挺身他便一头撞上了箱子,又因着水中无阻挡,箱子因他这一乱动陡然在湍急的水流中翻了个面,将箱盖压在了身下。
“哎!”
“等、别、啊!”
咚咚咚
一声他撞了头顶,一声他撞了后脑,又一声他撞了额头。
箱子翻,重心变,他摔躺了下来,李玉秀跌在了他身上,还重重撞了他的额头和鼻尖,一声闷响,紧接着,鼻梁上滴下温热水珠。
捂头顶,还是捂后脑,又或是捂额头和鼻梁,他没有那么多手,这个摸不到那个碰不得,他的手臂像是那乱舞的树根一般,挥来挥去最后什么也没护住,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抓到了点什么。
他抓到了李玉秀的肩膀,下意识将她推远,那温热的水滴又坠到了脸庞。
“别松手......”
她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无奈。
是对他无奈吗?
他更窘迫了。
“小祖宗,我鼻梁断了......”
“嗯——”
喉间挤出一道尖细的哼声,他竟然能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简直欲哭无泪。
“别乱动,我们两个重量不一样,挤在一起会翻......”
“我我、那......”
“你慢慢松手,让我趴在你身上。”
“那你、你可不可以动一动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慌乱又委屈,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李玉秀的膝盖此时一高一低,适才那一翻她无暇顾及,这会冷静下来才发觉,他们两人的腿又扭曲又纠缠,小心摸索,她竟发觉孟寄兰一条腿抬起踩着箱子顶,一条腿向外翻被她自己又顶又压,还正好压住了胯,不用想也知晓他难受得紧。
稍微动动,他又是一阵哭哼。
“好痛——”
她干笑:“我不是故意的,箱内狭窄,辛苦你了。你别动,我把自己的腿抽出来......”
“嗯——哼哼——”
箱子还在水里上下漂浮,孟寄兰偏着滚烫的脸,抿着下唇,庆幸此刻谁也看不见谁,否则对上李玉秀的眼,他指不定又要表现出什么丑态来。
缓慢地,她抽出了被压的小腿,而后膝盖微微挪动。
“嗯!”
几乎是带着泣音,他又哼了难听的一声,就连眼泪被逼了出来。
李玉秀也听见了这声,她下意识减弱了呼吸僵硬了身子,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抬腿,突然,箱子撞上了什么物体在水里打了个转,她不小心滑动又重重压上了他的腿。
“呜!”
孟寄兰腰腹一抖,身体一缩,没忍住,湿润了眼眶。
“李玉秀......我好痛......”
他悲伤又难过,手臂也在微微发抖,她不敢再乱动,羞惭道:“你放下我吧,我趴在你身上,我们都能少些别扭。”
“噢......”
这条河不知流向何处,时不时便有一个下坡,孟寄兰曲着腿,和李玉秀错开了脑袋,他不知双手要怎么放,只能左右撑着箱子内壁,希望以此可以加固和稳定木箱。
两个身躯贴合在一起,浅浅呼吸温热萦绕在耳后,胸膛之上他能感受到李玉秀的起伏,他不好意思说话,只能侧耳静静聆听水声。
黑暗,水声,逼仄,他坐不起放不平,手臂也无法伸展,只能随着木箱飘到远方。
抬手,他摸到了木箱顶。
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心底仿佛响起嘶哑的尖叫,一个激灵,皮肤突起一阵疙瘩,他又划了一下,剌声不算刺耳,甚至还不如水声响,可落在耳中就是尖锐,让人难受。
无人说话的沉默让人憋闷,狭小的空间让人难受,不间断的水流声让人疲惫......
棺盖内部的抓痕,是这么来的吗?
“李玉秀,你睡着了吗?”
垂着头,意识又轻又浅,水流声催人困倦,狭窄的箱子内又因挤了两个人而温暖,李玉秀已经在入睡的边缘了,听见问声,她眼睛都没睁开,只懒懒应了一声。
“棺里是不是很寂寞?”
她一顿,猛然睁大眼,身躯紧绷却未起身。
“你说仙人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她为什么要抓棺盖?是因为无聊吗?”
她又闭上眼,放松了身体懒懒答:“若你想知道,找到仙人的时候,当面问一问,就知晓了。”
“这样问会不会太冒犯?嗯......嘿嘿......”
她不知道他在羞什么,只深深呼出一息,不想继续他的话题。
“也许仙人是睡一阵醒一阵,无聊了便抓一抓棺盖,打发时间?”
她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在木箱内部轻轻刮了刮。
“可是......”
孟寄兰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抬手伸向箱顶。
久不见下文,只闻幽幽水流,她问:“可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会有血呢?为什么要挠到出血的地步呢?那样会很疼啊......”
手指忽然一痛,她蜷起五指,睁眼起身:“漂流的速度变慢了,这里应当地势平缓,我们试试出去吧。”
“啊?哦......”
“我们要调个方向,你压上来。”
片刻后,箱子在水中上下翻了个圈,法阵在箱盖上运转一瞬而后破裂,两人一同推开了盖。
天还未亮,他们观察四周,发觉已经顺着水漂去了河流下游,省去了不少赶路时间,但是罗盘似乎出了些故障,而且,孟寄兰带出来的手札和画像,现在只剩下了一张画像。
抚摸着画像,他眼底流出的难过快要浇灭火堆了,李玉秀看了他一眼,拧干净水,又重新戴上红布帽。
她坐在火堆旁抱歉道:“害你丢了老祖宗的手札,我很过意不去,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孟寄兰叹了口气,小心收起画像,对她摇头:“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想不到我们还能遇到妖物,虽然弄丢了老祖宗的手札,但我们为民除害了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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