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半睁着眼目光迷离,已然是神智不清的模样,连夫人吞吐魔气,伸出手满意地抚摸着暮星的脸庞。
她在这里待了片刻,等到外头李玉秀的身影消失她才敢出门。
去见连世澄,她神情得意:“我已经迷惑好暮星了,你可以去审问审问了。”
连世澄无奈看了她一眼,原本精气神很足的脸色又苍白了起来,捂着伤了胸口缓缓进屋。
“娘,你的控制术没那么厉害,也许过一天他就清醒了。”
被直接指出自己力量微弱,连夫人也未恼,两三步便快他一步入内,道:“那有什么,我天天去乱他心神,不出半年,他定然痴傻,对我忠心耿耿,到时候就算在关在府里一辈子他也绝无异议。”
连世澄见她坐了自己的位置,只得换个椅子:“灌几副药就够了,不需要半年。待我寻个外出公干的机会,将他抛去荒野深山,届时,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连夫人见他杀意坚定,便也不再说什么,只道:“好吧好吧,那我明天就给你寻药去,免得你夜长梦多。”
连世澄松了口气,笑道:“多谢娘。”
另一边,同样有人在紧急施法,免得夜长梦多。
李玉秀应下连世澄的收编邀约后便离开连府,连夜出了城。
此刻,她坐在城外庙内神像后,面前地上,摆着颈部宽的深色圆环,不似玉不似铁,细看是与锦帛一般薄,若挂在颈间,就是枚颈环。
她看着圆环,叹了口气,无奈伸出三指,调动灵力。
庙内不算脏乱,甚至还有新鲜供奉,但李玉秀周围竟以她为中心逐渐吹出一层圆形尘土,且随着她的施法,尘土圈愈发扩大。
发丝无风吹扬,一滴鲜红从鼻中坠落。
她瞥了眼,衣摆是深青色的,一滴红不算显眼,她象征性拂了拂,继续运转灵力,不消片刻,圆环产生了灵力共鸣。
展眉,她心神一动,直接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连府。
月色从门外投进,床上的人呼吸浅而均匀。
她上前探了探暮星的脉,又轻轻唤他:“暮星?暮星?”
他未醒。
李玉秀一边仔细听着外头的声音,一边轻缓将他抱下床又轻轻让他半躺在脚踏上,肩膀靠着自己。
取出一页画纸,她指尖一弹,画纸轻飘飘被弹上床落到了暮星躺着的位置,而后逐渐鼓气,成为一个纸人。
她又取了一根暮星的发,发丝长而纤细,她在指腹上揉搓一番,同样将其弹上床,弹到了纸人身上,而后,纸人开始幻化,化出了一个“暮星”。
同样是障眼法,不知她的障眼法何时会被连世澄勘破。
臂弯伸进暮星腿下,她将人抱起,转身,便又回到了庙内,但这次她却无法支撑自己,抱着暮星直接半跪在地。
连续两次跨越空间消耗太大,她不动声色缓缓呼吸,平息体内瘀气。
片刻后,她深呼吸一口,又一次唤暮星。
意识昏昏沉沉,仿佛在海中随波涛漫无目漂浮,暮星醒来时头脑昏胀,身体无力,耳畔有一个闷闷的声音在不断呼唤自己,他寻着这个声音找方向,找礁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要藏起来。
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摸到了光滑微凉的礁石。
视线渐渐清晰,眼前人是门外人,是记忆中人,是那个骗他玩弄他感情的恩客,他讨厌这样的人。
猛地被推开,李玉秀愣了愣:“暮星?”
暮星推她,自己也跌坐在地,眉目间不似以往几分忧愁,而是十足十的厌恶愤怒。
“你不是说要给我赎身吗,你去哪了?这么久你一次都不来看我,还说要赎了我接我入府,骗子!”
他愤恨大喊,抓起地上的草垫便往她身上丢,她想走上前,但她一靠近暮星便躲,一边躲一边声声控诉。
“我早知你不安好心,你故意接近我,让我信任你,让我对你倾心,然后你再抛弃我,转头就和别人好上了!”
“别人?”
他一下子红了眼眶,可便倔强擦眼,不让眼中水雾积聚落下。
“我根本就不能离开,我是罪奴,没有人可以赎我,你早知道,你早就知道!你就是在玩弄我!”
李玉秀一顿,这件事他没控诉错,在藏珠宴后她询问过鸨母赎身所需,那时鸨母便告诉她,暮星与一般被买来的郎倌不同,他是刻了罪印的奴,须得先消了罪,才可被赎。
但定罪者是皇权,除了皇权无人可消其罪,对他们来说,暮星便是一辈子不可能离开春蝶楼。
这件事她没告诉暮星,她不想他在还没看见希望时就率先绝望,但没想到他知道了。
“这件事我认,我没告诉你。”
他似乎愣了一瞬,而后更加生气:“那你承认你在骗我!”
她迟疑:“我是隐瞒了,应当不能算欺骗吧。”
“就是骗!你就是在骗我!”
他后退着踩到自己的衣摆又跌倒,整个人像断了线后落入水中的风筝,无力脆弱,又因虚汗而肌肤晶莹。
“你知道我是罪奴,你嫌弃我了,你和别人好了......你把要送我的礼物给别人了......”
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将许多她不曾说过的,做过的罪名也安到了她身上。
她试探着小心靠近:“暮星,我没有和别人好,也没有送过别人礼物。”
可他不听,他摇着头盯着地面的缝隙诉说:“你就是和别人好了,我看见你搂着别人的肩膀进屋了......你送了我一把琴,你说会等我,可你后来忘了我,忘了我却没忘琴,你把琴收回去了......”
“为什么这么可恶......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欺负我......不给我赎身我也不怪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笑话我......”
他越说声音越弱,手臂撑着自己摇摇欲坠。
李玉秀静静听他说完,在他要闭上眼的那一刻迅速俯身将人搂起。
暮星像是被惊醒一般,原本平息下去的怒意和不甘,又随着眼眶的泪水充盈而腾起,他举起拳头砸着李玉秀的后背,口中一遍遍喊着“滚开”,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期盼。
“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走开!滚开!不要靠近我!”
额头抵在某物上,他继续捶打身前人,可身体被紧紧抱着,后脑也被紧紧按着,他挣脱不开,这时耳边忽然被风送来一句话:“暮星,我喜欢你。”
拳头停在捶打的半路,他忽然颤了手,怔愣得不知所措。
“明镜,开。”
眼前闪过一道光,额头忽然一痛。
脑中似乎出现尖叫,一些模糊的声音与尖叫一起从耳中退出,又从眼中钻出,原本以为是清晰的视线随着这些声音的离去变得更加明亮,他这才知晓,自己被看不见的术蒙蔽了双眼。
而现在,他的双眼只能看见李玉秀。
那颗抵痛了额头的东西,是珍珠,是他亲手送出去的抹额,还在她额上。
丝丝冷风从门缝间透进,抹额上的珍珠轻轻摇晃着,她托着自己,目光在他双眼中流转,似乎是在找什么,又似乎是在确定什么,而后,她的唇微微扬起。
“消气了吗?”
他想起来了,他亲口说过,他若生气了,她得抱紧他,吻着他,亲口说喜欢他。
她刚刚说了,说“我喜欢你”。
手臂垂下,滑落,又抓住她的衣裳,他盯着她的唇,问:“我不生气,你也会说这句话吗?”
“当然。你想听,我随时可以说。我在找给你赎身的机会,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是我还没有头绪,不想你太过绝望,现在有些头绪了,原是打算找个机会告诉你,没想到有人急着先动手了。”
“让你等着我,而我却做不到随时护着你,是我疏忽了,可以不生我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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