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猎人阁下，您掉进河里的是金手枪，还是银手枪呢？”
好亮。好熟悉的声音。
僵硬趴在地上，参智语动了动眼皮。她在湖面，又被阴影挡住了。
“真狼狈啊，被抛弃了。”
抬头发现一张陌生面孔俯下身。她本能地翻身坐起，仓皇后退。这里还是她的境界。不过是最原始的样子。
群山环湖，太阳虽然不在，可是很亮，天边朦胧的白雾像在发光。
“很惊讶吗？交换还没完成。”
“我们还没彻底分离。”
威胁。
她感觉面前的人很危险。下意识半握拳，一柄气手枪凝在手中。这是她能想到警告对方别靠近最好的办法。
“哎呀，痛痛。”
被枪口对准，他佯装击中捂住了心口，又在她愣住时轻轻拨开枪。
“无论何时、何地、何因，枪口不许对人。是最基本的安全守则。这都不懂，教练们对师妹还是太温柔了。”
“你是系统……”
她终于明白熟悉的来源。可它为什么会变成人？又要叫自己师妹？
“哎，还真是人走茶凉。这张脸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好歹也拿过全国冠军呢。”他沮丧地指着自己。
参智语看了又看，好像记忆真的清晰起来。队里的展示板有个小角，记录着上一届全运会。百里镜旁的人——
叫做“时野”。
她还问过，为什么没在队里见过他。是退役了吗？但没有人回答。
“你干嘛偷别人的脸用？”
“这就是我的！我就是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
莫名有点尴尬。时野没想过他们还会花时间争辩这种问题。他原本打算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很有格调地出场。
但现在更像是喜剧了。
“算了，我也不是来叙旧的。预防你还想跑，我得重申些重点。”
嘭——
棉花挤压空气。
他忽然倒下，一把单人椅从湖面升了起来。参智语看着那红色绒面、还带有欧式浮雕的椅子，一时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要重申什么。
正式接受他的提议昏睡前，她看了他所知晓的未来。在朗依所交换的原时空线，她的结局是车祸死亡，所以当朗依的喜爱值耗尽，他也会迎接这个结果。
就算他们能保持微妙的平衡，也无法保证能在接连不断的霉运中幸免。比如市青赛，那时他经历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命运开始倾斜的标志，也是警告。
结局改变，必然伴随环境的扰动。她现在的车祸，也代表命运回流。他们注定没法安宁度过一生。为了逃避死局，她才想把自己和朗依都关在境界之内。
可是他不愿意。
“对不起，但朗依说——”
她再次道歉，被抬手打断了。
时野重新正色，玩笑不再。
“看来你没搞清状况，不过也正常。我当时也是过了很久后才明白。”
“明白什么？”
“我要你们当替死鬼。”
“……”
“啊稍等，我记性不太好。”
参智语还在发愣。向来迟钝，她还没意识到那三个字包含的恶意。
但身体先做出了反应。望着时野在面前展开小抄，她被冷汗簇拥。
“我虽然能把你叫进来，但无法阻止你出去。所以我准备告诉你所有关于系统的真相，好让你彻底放弃求生。”
他提起找到他们前的计划。
首先，他需要醒来。但醒来还不够，还需要一个绝对光明的前途，以确保能改变当初未没能扭转的家庭境况。
他最先遇到的，是参智语。
她的痛苦与他太过相似。只要稍作引导，他确信她一定会走上他的道路。更好的，是她还有个离不开的竹马。
朗依身上有他想要的未来。
只要先用参智语突破他，制造他的早逝，再以此反去加深她的悔恨绝望，他们就会甘之若饴地入局。一石二鸟。
重生。多诱人的禁果。
“就这么告诉我，你不怕计划失败吗。”参智语跪坐着，看向身下的倒影。脸色难看得像被曝晒过的尸体。
如果没有她。
朗依也不会被卷进来了。
“不怕。你别无选择。”
时野靠在扶手，撑起下巴仿佛欣赏凝结心血的作品。满是他的笔触。
满是他曾经的伤痕。
“我相信你做不到看朗依去死。就算你愿意承担自己在现实的结局，他也难以独活。所以你一定不会出去。”
“最好的方法就是和我交换，这样你能活下去，无所不能，可以像我一样再去找寻替死鬼，转移你们的厄运。”
“而我也能回到现实。”
“替死鬼……为什么……这样的系统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参智语想站起，但坠楼时的冲击还残留体内，使不上劲，只能再瘫坐下去。时野琢磨着低头，似乎非常惊喜。
“吼！我还真的思考过！”
“严鹭存似乎也告诉过你，爱与恨相伴而生。系统就是这样的存在。”
“利用万人迷造出万人妒，引导拥有强烈妒忌的人走向系统，再利用其妒忌产生的强烈欲望繁殖万人迷，循环。”
“以实现个人的愿望产生更庞大广众的欲望，饲养世界生长、进步。”
“虽然你绑定系统的时间不长，还没达到像百里镜那样的高度，但也多多少少感受过了吧？生活里微妙的恶意。”
“无论学校，还是队里。”
双手撑地，她得以蹲起一条腿，冲前大喊，“这根本就是陷阱！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为什么还要再互相伤害？”
“我也不想伤害师妹。但没别的办法，我想回家，就只有这一条路。”
“为什么。”
她问得很不服气。
时野忍不住笑。他有点无奈，“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还问为什么，我都真不知道该说师妹轴，还是师妹笨了。”
“我是很笨，所以没有独立思考的必要。我会问到你说真心话为止。”
“真心话……”
陌生的字眼。
捂着空落的躯壳，他缓缓问，“你觉得我变成这样以后，还有心吗？”
参智语终于站起身，虽然颤巍，还需要撑着膝盖借力。但她想好了。这句话她绝不要示弱，绝不要狼狈地趴着。
“我还欠朗依一个愿望，我必须要实现。我的未来不能没有他。”
她握紧拳头。
“但我也不会把留下你，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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