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远灯把前方打亮了。虽然还有段距离,但已经依稀能望见海平线。
风从窗缝呼呼灌入,车内很静。静得让人不自在。司机瞥向后视镜的女孩。她的头发完全被吹乱了,把脸遮去大半。
“小姑娘,这么晚去海边怪危险的。”
“没事,我从小就住在这里。”
他不好再问。抵达目的地,轿车很快就开走了。海风和浪声第一时间盯上了参智语,牵着她、勾着她步步走向沙滩。
“你干嘛告诉她!”
太阳下山前,他们还在境界内。
系统自顾自地解释起他们的相遇、他们两人与它的关系。朗依把参智语挡在身后,紧紧捂住她的耳朵,朝它愤怒地喊。
但没有用。
这里的声音不靠空气传播。哪怕他捂得再紧,她都能清晰听到那些话。仿佛嘲讽她一样,字字句句直抵大脑。
“够了……”她轻声说。
他们在街道上睁开了眼。
一顶顶五颜六色的伞面遮住天幕。唯有细密的小雨从缝隙滴到他们脸上。
人头见他们苏醒,像被运送的苹果,翻来覆去,在狭小的空间互相换位。
没有理会。参智语起身走了。
他们似乎在她身后说了很多话。讨论她沾上泥泞的衣服、讨论她和男孩。
她又回到了一切伊始的海边。
她曾以为重生是上天的恩赐。救回朗依是她的努力,她终于也能为他付出了。但可笑。其实她从小到大都在拖累他。
像食人鬼,将他蚕食殆尽。从时间,到躯体,再到命运。一环又一环。
数不胜数。
“marchfiring,start.”
*
资格赛结束。邵秋闯望着参智语的实时成绩发愁。562环,怕是要倒数了。
虽然他撑着成年人的姿态安慰她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回去复盘都能解决。
但目睹她一组比一组成绩稀烂的时候。他几乎要原地破碎了。偏偏明筹还一直在旁边以一种不可描述的眼光打量他。
自从自己退役后,邵秋闯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焦虑和不甘心的感觉了。
他觉得她是可以打好的。老天怎么就不能眷顾她一些?让她有个好状态?
邵秋闯烦闷得再挤不出笑脸。他想,以这种情况,她要入选冬训就难了。
同队里,百里镜的资格赛再超世界纪录打出591环,比男子组第一还高。
乔芝缘目前位于第五,但她今年已经累积了不少大赛的奖牌。履历亮眼。
而其他老队员虽然并不出挑,但水平平稳,也得到了不少团体赛的奖牌。
每省选拔的人数本就有限,再这样一比,怎么都选不到参智语的头上。
“话说王醒应该也陪着百里镜回来了吧,她今天怎么没过来?”明筹问道。
这提醒他了。
当初王醒就是因为靠着百里镜才入选为国家队的教练员。随后又推荐了时野和一个女孩作为陪练运动员参加了冬训。
参智语也可以参考这条路啊!就凭进步飞速这点,她肯定能靠潜力入选!
“谢谢你!我这就去打电话!”
被握手言谢,明筹愣在了走廊。
他不明白邵秋闯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但他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在他印象里,他就是这样莫名乐观,又好运的人。
省队主教练办公室外。
两个体能师不知怎么的,不是在听完墙角撤退,就是正在听墙角。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去送文件,正好就碰上了。
王醒在里面和齐乌岑已经谈了将近一个小时。说来说去无非就一件事。
12月的射击世界杯总决赛,她希望齐乌岑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去到现场。
同样在国外,同样是奥运时同台的对手。
她怕百里镜会因为心理阴影重蹈覆辙,导致明年无法再参加世赛。
她想,怎么说齐乌岑也是她最熟悉的人,有他陪着,多少会有帮助。
体能师们不懂他为什么不答应。百里镜会影响整个渚川队的外界印象。有利无弊的事,主教练怎么又耍脾气?
“你们站在这干嘛?”
尤教练路过,嘴里正嚼着银杏叶片。还是她刚当教练的时候买的,为了缓解脸盲的症状。结果到现在还有一大盒。
她想自己可能不只是脸盲,记忆力也堪忧。干脆想起来就吃完一整板。
“吃吗。”她递出还剩下的两片。体能师纷纷摇头。估计那早过期了。
“王教练一直在里面说百里镜的事呢。齐指导为什么不答应陪赛啊?”
尤教练把剩下的银杏片一口气塞进嘴里。两人看她呆滞咀嚼的样子,从她那打探消息的想法基本也散得差不多了。
“哦!我想起来了!”
全部吞下,她小声叹道。
三人很快挪向聊八卦专属的楼梯间。那还是她仍在当助教时候的事情。
百里镜被齐乌岑带回渚川,上学、训练。毫无疑问,他是她的第一教练。
但百里镜首次参加冬训,提交省队申请时,王老师擅自把教练改成了王醒。
他想让自己的女儿也进国家队。其他人不好拆穿。齐乌岑作为他的养子,更不好反驳什么。就当是还他的养育之恩了。
后来王老师生病。或许是亏欠吧,在生前亲自打理好了一切,把所有资源用来托举他,送他坐上了渚川主教练的位置。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赚了。
但只有他、王老师、王醒三个人知道,从百里镜的教练换人后,他们都牺牲掉了拥有彼此的未来。嫌隙易生难圆。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尤教练要走了,体能师不禁追问。她仔细想了想,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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