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初不为所惧,只是咬牙不语。
“晟儿……”
冷冽沉稳的声音响起,像一只宽大的手掌,缓缓抚落在萧景初的头顶。
月影高阔,他缓缓抬头。
裴安臣站在他身前,正侧眸瞧他,一双凌厉的眸子里暗含慰藉的警告,“将虎符交出来。”
月色照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姿,打下的身影修长威武,萧景初跪伏在他的阴影之中,紧绷的身子泄了力,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将虎符……交给陛下。”裴安臣看着他,缓声重复。
紧抿的唇终于松动,萧景初从怀中掏出虎符,不情不愿地双手俸上,给了刘忠。
从刘忠手里接过虎符,裴玄紧握手中,目光从裴安臣身上梭巡至萧景初,攀上几丝杀机。
父皇说得果然没错,萧家的狼崽子天生逆骨,他把握不住!
握着剑柄的手掌用力,裴玄想要立时砍掉萧景初的头颅,以捍卫他的帝王颜面,可刀刃抵上他颈的一刻,裴安臣冷声骤响,“陛下!天色已晚,您该回去休息了!”
说话时,他并未恭敬垂首,而是直直看向裴玄的眼,仿佛身后立着千军万马,胆大放肆又从容不迫,直逼帝王的权威。
裴玄忽而愣了一下,手中的剑竟下意识偏移了几分。
不过瞬间的心悸,他才意识到裴安臣竟敢置喙帝王行径。
心中怒火烧了又灭,他终究还是丢掉了手中的剑,看着萧景初,恼声道:“萧景初,你当记得,朕才是你的君。朕能赏于你的,亦能收回来!”
说完,裴玄猛地一拂袖,睇给裴安臣一记冷光,忽而抓住了宋时微的手。
裹挟着怒意,他虎视眈眈地看她,“随朕来!”
宋时微瞧出裴玄的怒,不欲在今夜招惹,本想借身体有伤早点儿回栖凤阁,却不想被暴怒的君王攥住了手腕儿,不容分说被强行拉走。
她踉踉跄跄地跟在裴玄身后,消失在了灼灼火色之中。
遥遥望着一袭红裙被火光吞噬,随帝王消失在金华宫的高台之上,裴安臣半眯着的眸底泛起滔天的浪,几欲将那硕大的宫殿吞噬。
萧景初走到他身侧,目光随之望向高台,声音冰冷,“你我为陛下出生入死,可陛下竟如此凉薄,不顾齐律就可随心处置将领,当真让人心寒。”
“狡兔死走狗烹,”裴安臣冷笑,“如今天下归齐,陛下不再需要萧家替他守江山,对于你我,他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心中涌处一股悲凉,萧景初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马上的箭篓中取出一柄箭。
递到裴安臣眼下,他道:“殿下且看,这箭是无望崖上捡的,箭身没有任何标志,但这箭头所用的精钢只有禁军中才有……刺客数量如此之众,还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守卫森严的禁苑之中,我以为……无望崖上的那波刺客,应当就是左卫军所扮!”
拇指摸着箭头的冷刃,裴安臣眼底阴云密布,“皇兄……到底是按捺不住了。”
萧景初眉心微皱,“陛下对表哥起了杀心,如今收了你我的将军印和虎符,接下来恐会再对咱们出招,表哥作何打算?”
裴安臣握箭负手身后,冷声道:“你我征战沙场十年,如头狼带着狼群于战场淬炼生死。狼就是狼,他们只认头狼。陛下以为,军权藏在小小的虎符里,只要将其收走,便能轻而易举地操纵狼群么?”
指尖摩挲着箭身,他望着金华宫时眯起了眼角,如狼王的凝视,勾勒出致命的弧度,不由轻蔑一笑,“虎符算是个什么东西,陛下若喜欢玩,那便送给他玩好了。”
***
骑马,救人,坠崖,落水,几个时辰之内,宋时微的身体快被折腾散了。
皇帝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儿,疾步走在前面。
她体力不支,走得跌跌撞撞,全身的骨头‘嘎吱’作响。
今夜皇帝戾气重,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她被他粗暴地甩进了寝宫。
沉重的殿门关上,他站在烛光的暗处,眼神阴冷,如蛇般缠绕着她。
宋时微被他盯地浑身发麻,喉头微动,试探着喊了声‘陛下’。
然而,裴玄并未回应,只是缓缓向她走来。
他的脚步声沉闷压抑,裹藏着极大的不悦,似要踩烂地板,碾碎烛光。
被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宋时微颤抖着后退,却被逼到高大的殿柱前逃无可逃。
裴玄逼她至角落,离得近了,忽看到她颈间印着两排红痕。
那是人的牙印,如红梅盛放雪原,刺目得很。
“他咬的?”他眯眼看她,手攀在她的颈上抚弄咬痕,说话时牙齿几乎咬碎。
若裴玄不提,宋时微差点儿忘了。
方才在无望崖下,她和裴安臣为躲追兵,齐齐躲进了山洞里时。
裴安臣情药发作按捺不住,咬住了她的颈。
裴玄的手掌又凉又腻,环着她的颈,逐渐收缩,“说!是不是他咬的?”
宋时微不由轻颤,咬着唇不知如何回答。
该如何说呢,难不成告诉裴玄,梁王对她旧情难忘,情难自禁之下咬住了她么?
美人眼眸微垂,一双乌木琉璃般的眸子滑至眼角,像一只魅惑人心的狐狸,在想着蛊惑人心的说辞。
她沉默着,梁王身上的麟兰香纠缠着她,像从她肌肤之下散发出来,逐渐融入到她的骨血里。
梁王!
他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染指他的皇后!
“去洗干净!”松开了她,裴玄眼中浓云滚滚,欲有暴风骤雨倾袭而下。
她身上,怎可带着他的味道!
窒息感忽散,宋时微轻咳几声。
她暗道裴玄疯子,忙领了令从他眼前避开,躲去了偏殿的温泉沐浴。
故意磨蹭了好大一会儿,宋时微从温泉走出来时,默默祈祷裴玄已然安寝,可回到寝殿后,却发现他坐在御榻之上,一双晦涩的眼眸中神色漆黑,尤为噬人。
他……今夜到底怎么了?
走到裴安臣身旁,宋时微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臣妾洗好了。”
麟兰香被温泉拂去,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纯白轻纱笼着她,堪堪掩住若隐若现的瓷白色肌肤,勾勒出丰润完美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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