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撕破空气,略过宋时微的眼。
刃头泛着冷光,映出她的惊愕,也映出前世的回忆。
春狩刺杀,怎么提前了!
上一世,裴安臣迟迟未择妃归梁,皇帝无嗣,太后鼓动世家进言,竭力拥立裴安臣为储君。
皇帝忌惮裴安臣僭越帝位,又因他的军功无法在明面上拿捏他,便策划了乐游苑的春狩刺杀。
可刺杀结果并不顺利,裴安臣毫发无伤。
皇帝为掩盖自设棋局,谋害亲兄弟的真相,将刺杀一事推到了乐游苑里的西洲奴身上。
对外,朝廷声称西洲奴为了宣泄灭国之恨,自行筹谋了这场复仇计划,潦草地杀了几个西洲奴了事。
可裴安臣不是傻子。
乐游苑是皇家园林,有禁军严密把守,尤因西洲奴身负被大齐灭国的仇恨,被重点看管,根本没有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兴风作浪。
更何况,被斩杀的西洲奴不过是看管花草的农奴罢了,怎会有这个头脑去搞刺杀!
是以经此一事,兄友弟恭的假象被撕破。
裴安臣卸掉了谦谦君子的面具,靴履持剑上殿,再不掩饰一颗蠢蠢欲动的野心。
可……
上一世,乐游苑刺杀发生在春狩的最后一天。
这一世,怎么提前了?
裴安臣虽抱着宋时微,但身姿依旧灵巧,微微侧头便轻松躲过箭矢。
可这一箭只是个引子,紧接着,暗箭一支接一支地飞来,不偏不倚地射向裴安臣。
来不及思索,放下宋时微,裴安臣拔出佩剑,以迅雷之势打掉了好几支箭。
一波箭雨终于停下,就在这个空隙,他用力一推,将她远远推开。
“躲远点儿!”
第二波箭雨席卷而来,每一支都死死粘着他,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他独臂难支,被无休无止的箭逼得一步步后退。
远处的萧景初看到此景,想冲上来救人,试了几次,却始终无法闯入箭阵。
脚下,牛角扎入的石缝越裂越大,终于承受不住接连的折腾,‘咔嚓’一声,石块与整个地面断开了连接。
他一脚踏空,仰面跌了下去。
电光火石一瞬间,宋时微一念升起。
上一世,裴安臣逃过了刺杀,才会在绝境归来后下定谋逆的决心,最终的颠覆皇权,自立为帝,将她囚禁于宫禁之中。
若这一世他死在了刺杀之中,她不就可以摆脱被囚的命运了么!
可……
上一世,宋家是在裴安臣称帝之后被颠覆。
而这一世,宋家已被世家死死咬住,他死了,谁来帮她救宋家!
一个箭步冲上去,宋时微抓住了他的手。
似是没料到,裴安臣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命她‘松手’,便带着宋时微一起直直坠了下去。
***
冰凉的水攫住她的身体,眼前一片漆黑。
窒息,冰冷,身体的温度被无尽的绝望吸走。
上一世,她拔剑自刎后,濒死之时也是这种感觉。
月光映在水面上,微弱暗淡。
耳边是轰隆隆的水声,像宏大的死亡,欲锁她于沉重的黑暗中长眠。
暗淡的光斑中,黑点闪现,继而逐渐放大,那个熟悉的人影向她游来。
无数个梦魇中重复的末日里,他从遥远的黑暗中渐渐逼近,一半面容隐匿在幽暗里,微勾的唇角挂满了侵略的欲望。
他是她两世的心魔,此时披着月光,陡然闯入进她模糊扭曲的视线之中。
月光下,他半明半暗的容颜陡然被照亮,洗去了危险的幽暗,度着昭昭光明。
原来撕掉魔鬼的面具,他也能宛若神祇。
他吻上来,赐予她呼吸。
温柔的,湿热的,源源不断的……
她拼命攫取着这恩赐,几乎与他交融在一起。
他缠绕着她的腰肢,带着她一点点向上浮游。
在混沌的意识里,她感觉像柔软的云轻轻飘起,在神的怀抱中,安详地睡去。
再醒来时,温柔的火光漏进她的眼睛里。
耳边传来火舌舔舐柴薪的‘噼啪’声。
溺死的窒息感犹在……
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清凉的夜风席卷入肺腑。
死亡仿佛是一场梦,在此刻透彻身心的呼吸中一扫而空。
宋时微坐起身子。
身体久经折腾,此时像快要散架的马车,随着感知的逐渐清明,被草木划伤的手臂也传来阵痛。
她下意识去看划伤之处,竟已被人用破碎的绸缎包扎好了。
宋时微转头,见裴安臣正在火堆边烤鱼。
鱼香入鼻,勾得她碌碌饥肠的肚子叫了一声。
裴安臣侧眸看她,扬了扬被树枝插着的烤鱼,“饿了吗?”
火光映着宋时微的眸,她盯着鱼的眸子闪闪发光。
点了点头,她轻轻‘嗯’了一声。
“过来拿。”裴安臣勾唇,一双眸子噙着幽幽火光。
他笑得不怀好意。
神祇的圣洁仿佛只是频死前的错觉,如今一切变得清晰起来,魔鬼看上去还是魔鬼。
宋时微踟蹰了一下,可终究难敌腹中饥饿,对烤鱼的渴望驱使她向他走去。
走到他身边,她沉默着,伸手讨鱼。
斜扫了她一眼,裴安臣戏谑道:“柴是我辛苦堆的,火是我辛苦燃的,鱼也是我辛苦烤的……娘娘要讨鱼吃,也不卖个乖么?”
见他满脸风流浪荡,宋时微缩回手,冷声道:“本宫又不是不得不吃……一顿晚膳不吃罢了,我还扛得住。”
说着,她欲转身离开,腰间襳带却被人用力扯住。
她始料未及,一脚没有站稳,仰面向后倒去,蓦然跌落进柔软的怀抱里。
手上缠着她的乌发,他的眸子映着火光,闪着灼灼笑意,“娘娘总是这样,不过说两句玩笑话,怎么又生气了?”
将插着鱼的树枝递到她眼下,裴安臣微扬下巴,“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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